
圖片發(fā)自簡書App
我臥室的墻上貼著一張不知出自誰手的素描。我對畫沒有研究,畫的大部是直線和斜線,似乎是一個塔的形狀,又像是一直戰(zhàn)敗了的公雞。
房東已經(jīng)抬起了他的右腳。這是在這個時陰時晴的下午,他第二十九次來敲門了。雖說,即便屋內(nèi)死人也并非他之過。
于是,我起身開門,沒有任何情緒,如同我赤裸的身體。門外,房東抬著的腳還沒放下。突如其來的門開,把他逼得貼在樓道的另一邊墻上。他說著一半廣東話一半我其實聽不懂的普通話,怔怔把腳放下。煙頭。煙頭。煙頭。我點點頭表示明白。是讓我別往樓道扔煙頭。這個煙頭不但使得樓道極其難以打掃,甚至大概能引起火災(zāi),這個月以來,這個小鎮(zhèn)已經(jīng)發(fā)生過四五起類似火災(zāi),這個煙頭很有可能會燒掉整個鎮(zhèn)子……我一遍又一遍點頭,像是得了某種病。我的右手抓著鐵皮門頁,一遍又一遍地點頭,像是得了某種病。我赤裸著站在一個油膩的胖子面前,右手抓著門頁,一遍又一遍點頭,像是得了某種病。是的,我的下體毫無征兆勃起,真像是得了某種病。房東轉(zhuǎn)著他的眼珠子,房東跳著他的眼皮子,房東抖著他的嘴皮子,像個遭了最敬重老師一頓臭罵的孩子,低下頭摳了摳他的肥窄眼角轉(zhuǎn)身走了。
我反鎖了門,坐到床上,盯著這幅素描。蜘蛛在上面挪了好幾個窩。網(wǎng)到了兩頭蒼蠅,五六只蚊子,和一些不知名的小動物。所以,假如我湊近了看,塔的周圍,環(huán)飛著一些飛鳥。
然而,我得用冰水才能澆滅下體的憤怒。
一如只得用沉默來嚼碎口頭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