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2018.12.12)

生活中,總有那樣一個瞬間,如烏云中射出的陽光,刻進記憶,溫暖時光。

2000年的那個冬天異乎尋常的冷,而我的心在這冷里凝成了冰坨。

那一天,天空陰沉沉的逼近大地,醞釀著一場久違的雨。就在這樣一個暮野四合的清晨,我們踩著微光抱著小小的人兒踏上了命運之途。

在那個交通不發(fā)達的年代,我們輾轉(zhuǎn)小公共汽車、輪渡、出租到了醫(yī)院,再排號掛號等待會診已近晌午。半日的勞頓、焦慮換來了輕描淡寫的一句“腦癱,無藥可治,回吧?!北闱枚巳松淖呦颉?/p>

人,懵了!幾天前還是個綿綿軟軟的小可愛,一場高燒引發(fā)了這樣的結(jié)局。世事無常,不過如此吧!

剛剛成家立業(yè)的兩個半大孩子,從父母的羽翼下初次走出,搭建的小窩簡陋卻不失溫暖,怎么去抵抗這狂風驟雨。那一刻,天塌了!

細密的雨絲綿綿而下,天空悲涼的嗚咽著。雨水浸濕了臉龐,心沉入谷底。出租車上的兩個人,瞅著懷中的娃娃,卻無能為力,心底的哀傷化作悲鳴溢出,流淌在雨水滂沱的空間里。

司機大哥忍不住出聲“兄弟,怎么了?”

沉默良久,“孩子腦癱,沒法治了?!?/p>

“這……這……”

說話的功夫,已抵達輪渡?!靶值?,這錢不要了,不要了。”低沉而急促的話語傳達著他的哀情。

司機師傅的情緒,我們懂。因此,十幾塊的車錢,我們沒有堅持。

“謝謝您!”

十幾年過去了,逝者已逝,傷痕刻進心底,化作骨血融進脈絡。而那縷射進雨幕的光芒,無名無姓,甚至于忘了容顏,卻深深錈刻進心底,照亮黑暗。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唯愿自己也成為別人烏云密布中的一縷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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