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窮其身,不可窮其心

寧捕頭覺得最近自己窮透了!
從李員外的婚宴上回來后,他就一直莫名的焦躁不安。
你是不是覺得,是因為寧捕頭還沒對象,著急送的禮錢回不來了?
不不不,他可沒這么小氣。
或者你認(rèn)真是婚宴太過夢幻華麗,然后寧捕頭羨慕嫉妒恨?
不不不,他也沒那么小心眼。
可他就是焦躁不安,渾身難受,坐著屁股疼,躺著腰還酸。
好吧,好吧,寧捕頭承認(rèn)了以上都還是有那么點影響的,但都不是大問題。
重點是寧捕頭遇到了何意之,那個小時候在私塾只會傻傻讀書,總被他欺負(fù)的何意之!
誰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寧捕頭兒時家境殷實,自小也覺得比起旁人,是要聰明個幾分的。
私塾先生讓背的文章,他只要讀上個一兩遍,便是能大概復(fù)述出來的。
只可惜寧捕頭算不上刻苦,只要能敷衍熬過先生交代的作業(yè),便是再也不肯過多的去學(xué)。
而兒時的何意之,家境一般,身體是不如旁人健碩的,性子也沉。
每每先生讓其背誦的文章,他總是要反反復(fù)復(fù)的誦讀很久,拿著筆紙抄寫好幾遍后才能吞吞吐吐的背誦出來。
所以何意之總是勤勤懇懇的早早到私塾學(xué)習(xí)。
而先生總喜歡拿兩人做比,五次三番的都是對何意之的夸贊。
何意之其實很是羨慕寧捕頭聰明的腦子,他也曾告誡似得,讓寧捕頭刻苦學(xué)識。
寧捕頭對何意之一副總是拿著筆紙臨摹的樣子報以嗤之以鼻的態(tài)度。
聰明之人始終是聰明的,癡傻之人,讀再多書,也不過是書呆子罷了。

自從家境變遷后,寧捕頭奔波生計之中,也無暇兼顧其他,和私塾分別后,原本的同窗也斷了關(guān)聯(lián)。
跟著縣老爺吃香喝辣,寧捕頭并不覺得自己混的差,與鄉(xiāng)紳之間的禮尚往來也甚是歡心。這般久了,日子得過且過著,亂七八糟的事還真從未惦記過。
帶著從古玩市場淘到的兩把緊致的小匕首去李員外家賀禮時,還是昂首挺胸的模樣。
跟李員外寒暄幾句打過招呼后,寧捕頭有些百無聊奈,轉(zhuǎn)悠在尚未開席的場合中,獨自一人顯得十分落寞,寧捕頭撓撓頭,不知道是自己來的過早還是什么原因,竟無一人前來與他攀談。
客人大都擁擠在廳堂,像是在紛紛議論著什么,寧捕頭原本并不想像個彎背商人一樣,哪里熱鬧湊哪里,可基于孤單,寧捕頭還是裝模作樣的踱著步子,湊了過去,等進(jìn)了廳堂才咳嗽一聲。
寧長安?
寧捕頭好久沒聽過有人喚他的全名了,盯著眼前的錦衣公子好久,心里才咯嘣了一下。
安逸太久的心總是要被波動后,才能清醒
原來寧捕頭和何大師竟是同窗吶!眾人知曉后紛紛議論著。
寧捕頭什么都聽不進(jìn),那些恭維何意之的聲音讓他慌了神。
他想起曾經(jīng)何意之夸他腦子好時解釋過,他說他自己腦子不好,只能看著一遍遍的書寫,不過是希望有朝一日在書法上有些造化。
而如今他是李員外的上客,隨手一揮墨,眾人便如見珍寶,一哄而散的感嘆。
他做到了啊。
寧捕頭摸摸心,覺得自己好生好酸,瞬間矮了一大截,說話也不大利索。
從前人家都是順著他說,而如今,他覺得自己是在順著別人說。
落魄的不是身,而是由心發(fā)出的卑微感

我我長了一副窮酸相吧?
寧捕頭想起何意之低頭禮貌回應(yīng)眾人夸贊的模樣,心里莫名的泛酸。
怎么變這樣,他不如我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