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麥大人
03
他的才氣,是名副其實的學(xué)富五車
不管世人說他狂妄也好,毒舌也罷,錢鐘書有他狂妄的底氣和資本。
小時候,他常跟著伯父去茶館聽書,什么《三俠五義》、《水滸傳》之類的,聽了一遍就可以一字不差地復(fù)述給弟妹聽。
上初中后,父親經(jīng)常讓他代筆寫信,由口授而代寫,由代寫信而代做文章。
一次錢鐘書代父親為鄉(xiāng)下一家大戶代作墓志銘,突然他聽見父親對母親稱贊那篇文章,這是錢鐘書第一次聽到父親稱贊他,高興得簡直要跳起來。
而史學(xué)大師錢穆的《國學(xué)概論》要出版,請父親為其作序,錢父又讓兒子代筆。
寫好后,父親一個字也沒改,沒有人看出這篇序是出自20歲的錢鐘書之手。
1929年,錢鐘書考進(jìn)清華大學(xué),與夏鼐、吳晗號稱清華文學(xué)院“三才子”,尤以錢氏居首。
他在清華四年讀書之多,用功之勤,竟“橫掃清華圖書館”,成了有名的“書蟲”。
錢鐘書有一大癖好就是愛看字典,恰好岳父楊蔭杭也愛讀字典,見了他后非常欣喜地對楊絳說:
“阿季你看,這里也有個一個字、一個字讀書的人!”
人生難得一知己,如此趣味相投的翁婿,想必留下了很多美好的故事。
錢鐘書精通多國語言,堪稱“會走路的百科全書”。
80年代,錢鐘書在國際上大放異彩,漢學(xué)家費(fèi)景漢描述他的演講:
他給我的印象是機(jī)智,善于征服別人。
在茶話會上提到一位美國詩人,他就用英文背誦一段詩人作品。
提起德國詩人,他就用標(biāo)準(zhǔn)德文背誦原作。
說到拉丁詩人,他也能用拉丁文來一段。
出口成章,把在場的美國人嚇壞了。
一部《圍城》足以讓他傲視整個小說界,但錢鐘書說這部小說只不過是他的游戲之作。
他的才華集中體現(xiàn)在學(xué)術(shù)方面,尤其以《談藝錄》、《宋詩選注》、《管錐篇》等為甚。
有讀者對著《管錐篇》驚嘆:“其內(nèi)容之淵博,思路之開闊,聯(lián)想之活潑,想像之奇特,實屬人類罕見?!?/p>
難怪有人說來到中國,說只有兩個愿望:一是看看萬里長城,二是見見錢鐘書。
很多人將他的成功歸結(jié)于天賦異稟,但我覺得天分以外的努力,才更值得我們敬佩。
錢鐘書一生讀書無數(shù),從小就養(yǎng)成了做筆記的習(xí)慣,閱讀的書上密密麻麻都是批注。
他撰寫《管錐編》時,據(jù)說光是筆記就有五麻袋之多。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就是這個道理。
世人并沒有天才一說,最聰明的人,卻要下最笨的功夫。
04
他的愛情,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典范
錢鐘書最為世人稱羨的,就是他和楊絳的婚姻,他們被稱為民國文壇的絕世情緣。
他是最深情的丈夫,她是最賢惠的妻子,古往今來比他們更完美的婚姻世間少有。
那一年,楊絳剛從東吳大學(xué)轉(zhuǎn)到清華園,在古月堂有了第一次見面,一向毒舌的錢鐘書一改常態(tài),還為她寫了一首詩《初見》:
頡眼容光憶見初,薔薇新瓣浸醍醐。
不知靦洗兒時面,曾取紅花和雪無。
他們并非一見鐘情,到了第二次約會,錢鐘書才說:“我還沒有訂婚?!?/p>
楊絳何等冰雪聰明,心領(lǐng)神會道:“我也沒有男朋友?!?/p>
兩個相互愛慕的人就這樣走到一起,開啟了66歲的浪漫情緣。
世人都說老婆是別人的好,錢鐘書卻不吝夸贊楊絳是最賢的妻,最才的女,絕無僅有地結(jié)合了各不相容的三者:妻子、情人和朋友。
而楊絳也說:“我這輩子最成功的事情,就是保護(hù)錢鐘書的癡氣。”
人們都說楊絳是錢鐘書的保護(hù)神,其實錢鐘書對楊絳也是相當(dāng)好的。
作為富家子弟出身的錢鐘書,素來笨手笨腳,活脫脫一個“生活白癡”。
但在英國留學(xué)時,他卻在楊絳生完孩子后,精心為她燉了一鍋雞湯,放了鮮嫩的蛋豆,那是她最愛吃的。
楊絳平時忙于家務(wù),早上起不來,錢鐘書就早早起來做早餐。他煮了雞蛋,烤了面包,熱了牛奶,還做了醇香的紅茶。
楊絳醒來后,吃著丈夫做的飯,幸福地說:這是我吃過的最香的早飯。
就這樣,錢鐘書一做就是一輩子。
在戰(zhàn)亂年代,他去了湖南教書,而她則留在上海,兩人久別重逢后,他說出了世上最動人的情話:
從今往后,我們一家人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他們真的做到了,直到楊絳在《我們仨》中平靜寫到:
"1997年早春,阿瑗去世。1998年歲末,鐘書去世。我們?nèi)司痛耸⒘恕!?/p>
世間好物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最好的愛情,就是陪你細(xì)水長流,一起看遍潮起潮落,走過一個個春夏秋冬。
那時車馬郵件都很慢,一生只愛一個人。
05
楊絳可以說是錢鐘書的運(yùn)氣,如果沒有這一段美滿的婚姻,也許就沒有名著《圍城》的誕生,可能也沒有為世人所熟知的錢鐘書了。
他曾在《圍城》中寫到,愛情多半是不成功的,要么苦于終成眷屬的厭倦,要么苦于不能終成眷屬的悲哀。
簡單說就是,城外的人想進(jìn)去,城里的人想出來。
《圍城》出版后,錢鐘書名滿天下,許多作家想見他,都被他拒絕了。
一次,一位英國女記者想見他,婉拒不行,他把錢氏幽默發(fā)揮到了極致:
假如你吃了個雞蛋覺得不錯,何必要認(rèn)識那個下蛋的母雞呢?
錢鐘書是擁有大智慧的人,活得通透明白,到了晚年更是清醒,達(dá)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由于他的影響力實在太大,研究他的人也多了起來,甚至形成了一門“錢學(xué)”。
對此,他不但不領(lǐng)情,反而十分不滿,認(rèn)為這沒什么好值得研究的。
這絕不是說他偽善,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真誠,還是王爾德說的好:
有兩種人最具有吸引力,一種是無所不知的人,一種是一無所知的人。
錢鐘書博學(xué)到了近乎無所不知,他還不愿別人稱自己為大師,這樣的人世間還有幾人?
世間再無錢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