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28

今天的風好大。

昨天有人在直播間提起了墨茶,那個到死都沒能吃到草莓的男孩。

我只是聽說過這個人,模模糊糊有個印象,并不了解具體是怎么個情況。

也許是因為這些年送走了太多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現(xiàn)在特別排斥這種跟死有關(guān)的話題。

前些日子,打開新聞就看到因為各種事故發(fā)生多少傷亡的推送,包括兩位很令人尊敬的老人離世,導致我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有打開過新聞App。

很多事情做的多了也就習慣了,唯獨面對死亡這件事,哪怕是醫(yī)生也不會覺得習慣。

印象里,我送走的第一位親人是我的姥姥。我的爺爺奶奶很早就過世了,我對他們沒有任何印象。姥爺是個老紅軍,受了很嚴重的傷,也是很早就走了。我記得的只有姥姥。

她是一個裹了小腳的女人,有些駝背,會領(lǐng)著我去趕大集,我看見漂亮裙子想要,她從不給我買,只會讓我去找我媽買。她愛打牌,不是撲克牌,是一種比撲克牌窄長的那種,黑白色的,記不清上面印了什么圖案。

我對她印象最深的,是她最后的那段日子,她躺在家里的土炕上,我媽媽在旁邊親手給她一針一線的縫壽衣,我那時才七八歲的樣子,完全不懂死到底意味著什么,也沒有什么傷心害怕的感覺,只是在我媽媽深夜幾次坐在炕邊抽煙的時候,隱約感覺到死大概是一件不怎么好的事。

姥姥后來走的很安詳,我對她的記憶最終停留在鋪天蓋地的白色孝衣上。

第二位送走的,是一位叔叔,那時他家就在我家后面,我小時候父母忙著做生意,我是后院的叔叔嬸嬸帶大的。他有一雙兒女,可最寵的還是我。嬸嬸手很巧,總是變著花樣的給我扎各式各樣的小辮子,出門遇到熟人,總對他們說我是小閨女。他們是除了我父母之外,給過我最多家庭溫暖的人。

叔叔是個木匠,我家老房子的所有門窗都是他親手做的,而最后他也死在了自己最喜歡的木工活上,在用電鋸破一塊大木板的時候,那塊沉重的木板反向撞在了他的胸口上,帶走了正當年的他。

那時我已經(jīng)長大了,我感受過他對我真真切切的好,所以我第一次體會到了死亡帶給我的痛苦和意義。跟在長長的送葬隊伍后面,哭了好久好久,那場葬禮成了我年少時光里為數(shù)不多的痛苦記憶。

第三位,是我的媽媽。她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我曾經(jīng)整夜整夜的想過這個問題,卻得不出一個像樣的答案。

她是我的養(yǎng)母,在我的親生父母因為我是家里出生的第三個女兒,而他們還是想要個兒子的時候,是我媽媽把我抱回家,是她給了我一個家。

直到現(xiàn)在我也理解不了為什么就因為我是個女孩,他們就不要我了。

啊,我寫不下去了,我好難受啊,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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