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火爆的夏姑娘早已沒了當初的熱情,連早起的力氣都沒有了一般,讓秋姑娘早早的把露水和云霧布滿了整個田間地頭
夏夏并沒有因為是新的學期才早早的起床,只是覺得無盡夏的香味太迷人,幸好學校離家并不遠,日上三竿才見她緩慢的準備踏上上學的路,太陽紅的像日落時的景象一般,夏夏望著上學的路,霧蒙蒙的有點神秘又有些許鬼魅,遠遠的望去像極了穿越的漩渦
恍恍惚惚的夏夏似乎聽到有個人在耳邊焦急的說話,回神轉身看見二爺爺一臉焦急的呵斥到:“夏夏,你家電話是怎么回事,你叔叔昨晚沒了,讓你家人趕緊趕過去,打你家電話也打不通”。
此刻夏夏的心從沒如此的空洞,似乎沒有任何感覺卻全身都在疼痛,夏夏不敢相信這個消息,全以為是自己的神經還游走在那個鬼魅的漩渦里,夏夏再三確認消息的真實性,只希望她是借著那個鬼魅的漩渦游走到了另一個現實世界,上帝一上來就送給她一個大大的懲罰——失去
生命脆弱的像嬌嫩的無盡夏的花朵兒,昨日還能頂著艷陽高照綻放,一夜的狂風暴雨便收回了它與這世界的一切美好,只剩下它和冰冷的大地相伴然后靜靜的等待,最后化作一捧春泥
霎時夏夏家亂作一團,夏夏的爺爺奶奶經不住打擊早已癱坐在沙發(fā)上恍恍惚惚,只有二爺爺張羅著所有親人準備趕往叔叔家,夏夏作為唯一一個去過叔叔家的人便理所當然的帶領著一眾親人去了叔叔家里,等所有人一并離去后奶奶終于憋不住癱坐在人們遠去的路口放聲大哭起來,夏夏聽著也是撕心裂肺,心里似乎懂得了什么是失去的痛感一般,眼淚也狠狠的順著臉頰一遍遍的落下
而這次并沒有走“另一條路”進城,一路上夏夏的腦海里不知道閃現了多少次那天叔叔帶她進城的畫面,叔叔微暖而又沉穩(wěn)的笑容應該是留給她這輩子最深刻的印象。就算相遇很短但你的些許性情總會在另一個人的心里留下痕跡,像兩個人見面時一個人留給另一個人的“名片”,這張名片就像是對另一個人的終身定義一般,重要而又珍貴
夏夏并不希望車能快快的抵達叔叔家,她更希望這時候的時間可以停滯甚至永遠不要發(fā)生接下來的事,都知道這肯定不可能,所有人一路上時而嘆息叔叔年紀輕輕,眼看著就要過上好日子了,可生命卻戛然而止,真可惜時而像個包打聽,探索者叔叔突然離去的原因,有人說是突發(fā)腦溢血,有人說是心臟突然出現問題...說著說著車便到了叔叔家樓下
正如人生下來的時候有繁花相迎,生命結束的時候也需要一路炮仗相送,夏夏踏著樓下一路厚厚的炸開的紅炮碎紙,來到了叔叔家,那套三室一廳的房子從未顯得如此狹小,進門客廳處是為叔叔布置的靈堂,一張叔叔的黑白照片最為顯眼,照片里的叔叔表情還是那么的溫暖和陽光,似乎對這世界充滿了希望和熱情,然而和這周遭的一切比起來不知道有多么的諷刺和冷漠。嬸嬸早已哭的癱坐在那里,目光呆滯,生命似乎在那一刻也隨之而去,人們所看到的也只不過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而已...
夏夏很是不知所措,看著周圍的一切她害怕而又難過,她本就膽小,死亡對于她來說并沒有結束,而是化作了另一種形式正存在最親愛的人周圍,她更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失去父親的姐姐,是需要抱著她一切痛哭還是試著勸說她不要難過,可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他們選擇了前者...
夏夏緊緊的抱著姐姐,默默的聽著她沙啞的說著哭著,因為語言對于這么年輕的生命來說太無力,無力的像是在最愛的人的尸體旁,拼命的呼喊并歇斯底里的祈求他能活過來一樣
至于叔叔具體為什么突然去世,也是夏夏后來才知曉
那天,叔叔如往常一樣下了晚班準備回家休息,時間也還好不算太晚,大概八九點鐘的樣子,嬸嬸因為趕著把叔叔明天準備演講要穿的襯衣再縫縫,便一直給叔叔留著燈,睡前還特地試了試襯衣和那套嶄新的西裝,兩人滿心歡喜的憧憬著接下來的美好生活,笑著笑著便漸漸入睡,也不知那夜的美好憧憬有沒有能在叔叔的夢鄉(xiāng)里實現過,若人間真有情應許他一個美好的夢才對
那夜注定不平常,嬸嬸夜間起夜是一直以來的習慣,那晚叫醒她的不是生理反應而是叔叔突然間的呻吟,一陣陣似乎很疼痛的悶聲,叔叔死死的抓住嬸嬸的手滿身是汗,嬸嬸焦急的叫著叔叔,不一會叔叔便像是又睡著了一般,很祥和很平靜。嬸嬸連忙打了急救電話并叫醒了睡在側房的姐姐,沒幾分鐘急救車來了,醫(yī)生奮力的急救著可似乎一切都結束了,任生命的號角再怎么催促,也不見叔叔蘇醒過來,嬸嬸和姐姐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像是一場噩夢,姐姐拼命的渴求著,攤跪在地上祈求著醫(yī)生希望能再努力努力:“我爸肯定沒有走遠,再救救他好不好,求求你們,我給你們磕頭好不好,救救我爸好不好,我不能失去我爸...",或許都還沒來得及告別,便再也不能叫醒他,這樣的結局是多么的狠心啊
只剩下彼此無力的告別,他站在那邊正坦然的向你們告別,而你們看不見,你們癱坐在這里正拼命的呼喚著,似乎想用最后的歇斯底里抓住他最后的氣息,而他卻聽不見
或許命運早如算命先生所卜算的一般,命運輪回早有定數,生死本就是循環(huán)替補的自然法則,陰陽兩輪,只是先后順序不一
夏夏最后看見躺在床上的叔叔,真真如睡著了一般安詳,還是那么的溫暖,圍在一旁的人像是送他回家一般,不緊不慢的挑選著他平時愛穿的衣物,一邊給他打扮著一邊和他嘮嗑,他都默不作答但表情卻一直那樣的和藹,夏夏滿含淚水的只能退出那間房子,因為帶眼淚的人不能靠太近,可能是怕打擾叔叔安眠,確實眼淚太沉重,夏夏很佩服送行整理衣物的親人們,明明很痛心,眼淚可能早就憋的即將決堤,卻生生的忍住,并表現的強大而又穩(wěn)重
你說這人的生死可不是如此一般——生時親人眾相聚,歡聲笑語,死時親人相守一旁,傷心欲絕
出殯的那天下著小雨,夏夏早早的和村里的人站在那個路口,迎接那個早早歸家的人,此時的清晨已希希的冷了起來,夏夏望著田野里的無盡夏,搖搖曳曳,幾經風雨后似乎再也不能燦爛綻放,滿地的無盡夏花瓣緊緊的貼著冰冷的地面,有的正在慢慢的退去湛藍的顏色,有的正在慢慢的腐化,有的隨風一吹便不知了去向
下葬的儀式很簡單,一場煙霧繚繞的鞭炮和一輪輪的無聲的告別便結束了一切,夏夏看著漫天的煙霧和著漫天的無盡夏花瓣,只覺得這淡漠的天際里自己似乎也只是一個小小的混沌
短短三天的時間,一個溫暖和藹的生命就這樣悄然的埋葬在了一片盡是寂寥的大地,你說生命就是這么脆弱也好,或是人各有命也好,都無法磨滅和消退家人的思念和不甘
夏夏只希望這個夏天從來沒有開始過,也沒有所謂的命運定勢,只是大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