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大禹九鼎

“不!”空有幻搖搖頭,“三星堆只是它的子民,它值得九州華夏永遠敬重,這就是九鼎!它不是物,是道、是佛、是儒,是智慧的延續(xù),是文明的傳承!”

“這……這就是大禹鑄造的九鼎?”

“還要早,早上很多年,開建的時日已經無法得知了,只是在禹王夏帝的手里建成而已!”

相傳大禹治水后,因禪讓開創(chuàng)了夏朝,他分天下為九州,令九州貢獻青銅,鑄造九鼎, 將全國九州的名山大川、奇異之物鐫刻于九鼎之身,并將九鼎集中于夏王朝都城。從此以后,九鼎就成為王權最高的象征,成為傳國寶器,其歷史之厚重感甚至遠超玉璽。

玉璽僅代表王權,但九鼎卻象征著主權。

“九鼎高三十三丈三,用九州之源煉化而成,將舉世之意志結合到到一起,凝三教九流之大智慧,這是文化的載體,就像是現代文明說的數據庫一樣,有了它的庇護,文明能夠毫不間斷、源遠流長地接續(xù)下去!”

空有幻口中的丈是夏商時代的度量單位,換算到現在,一丈大約是169.5厘米,三十三丈三就是五十多米,想想一下,站在一顆五十多米高的青銅樹下,被它的枝葉籠罩其中,那將是怎樣的一種震撼,這可是5000年前鑄造的啊。

震撼之外,牧原終于明白空有幻為什么只帶他前來了,連談伯都對此諱莫如深,避之不及,如果這棵神樹被外界知道,那將舉世震驚,也可能是一場災難!歷史變遷,滄海桑田,曾經絢麗多姿的三星堆如今也僅下幾個墓坑而已,它只有矗立在這里才是最安全的!

“尊者,請把火蓮放到九鼎下!”空有幻鄭重地說,“修補魂魄的過程會極為痛苦,無論如何,一定要堅持住!”

“有勞大師,請您放心!”牧原小心翼翼地取出睡火蓮,輕輕放到二級高臺上,返回來,挨著空有幻盤腿坐好。

空有幻意味深長地看了牧原一眼,把青銅珠串掐在手里,隨著銅珠輕輕轉動,墻壁下的一個三足鼎突然冒起了火光,映射得墻壁上的銘文熠熠生輝,在九鼎神樹上留下斑斑的字跡。

隨著一爐爐火焰升騰而起,牧原發(fā)覺體內開始躁動,血液沸騰一般急劇流轉,變得面紅耳赤,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地挺著。

等九顆青銅珠捻完,九座三足鼎全部燃起,分別為白、紅、橙、黃、綠、青、藍、紫、黑九色,五千個銘文字符的光影在九鼎神樹上晃動流轉,那些樹葉無風自動,發(fā)出嘩啦啦的響聲,一時間金光大作,鈴聲悅耳。九只青銅鳥仿佛活了一般,做展翅狀,齊齊扭轉身子,朝向樹冠上的曜日。光芒像水流一樣,緩緩淌下,蓮華鼎慢慢升騰起一團晶瑩的光滑。

“?。 蹦猎庇X得全身的血液如同沸騰了一樣,有萬馬在體內奔騰,齊齊朝體外涌去。

空幻若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牧原一眼,只見他雙眼赤紅,眉心處一開黑瞳,黑洞洞地豎立在當中,一團墨黑的霧氣從他全身上下涌了出來,幻化出無數張著大嘴的鬼頭,貪婪地看著九鼎神樹,朝那邊蜂擁而去。

空有幻伸出右手一推牧原的肩膀,和他坐了一個面對面,在牧原的腦門、雙肩各拍了一掌,一團火光陡然騰起,把即將涌出的黑氣壓了回去。擴散而出的黑氣卻四散逃奔,涌向神樹,只是還未到近前,睡火蓮一陣搖蕩,放出斑斑星火,把那些黑氣洗滌得干干凈凈,將絲絲白芒卷進花蕊。

空有幻左手扯開牧原胸前的衣服,右手一拋,青銅珠串如同是一個回旋鏢,在廟堂內旋轉了一圈,飛過九個三足鼎后,九顆銅珠分別變成了白、紅、橙、黃、綠、青、藍、紫、黑九種顏色,他接在手里按到牧原的胸口上。

隨著“刺啦”一聲,再次冒出的黑霧被悉數吸回牧原的體內,胸膛上留下一圈九彩的印記。

空有幻抬頭端詳了一下牧原的氣色,他眉心處的眼睛慢慢合攏起來,直至消失不見,臉上痛苦的表情也漸漸趨于平靜。空有幻這才長松一口氣,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

不知道過了多久,牧原悠悠醒轉過來,睜開眼睛,只覺得神清氣爽,全身出了一通透汗,身子似乎清爽了很多,連喘息都比之前舒坦了。低頭一開,卻見前襟打開,胸口上多了一圈九彩的印記,各個分明,圍成一圈,像是一個花環(huán)。

牧原伸手摸了摸,入手光滑,隱隱還有些痛楚。

“我用九鼎爐火,把你體內的萬鬼壓制住了,防止在功德圓滿前被奪舍!但這是萬般無奈的做法,有利,亦有弊!”

“多謝大師,小子已經感激不盡了,不敢再有奢望!”牧原欣喜至極,行了一禮,“玉不琢不成器,我現在一無是處,無法雕琢,封而存之才是上上策!”

“呵呵!”空有幻居然露出幾分笑容,點點頭,“看來尊者昨晚的頓悟果然收獲不小??!”

“嗯,如果沒猜錯的話,我就是一種容器,就是那座鬼門!”

“尊者說得不假,鬼門為鬼王而生,鬼王走到哪里,鬼門自然就在哪里!行詭狩之事,啟斷罰之門!”空有幻說,“尊者無法駕馭鬼門,自然會被它所困,這是一種負擔,也將是一大法力!”

“大師,那我該怎么辦呢?”

空有幻沒有說話,而是搖了搖頭。

“不能說嗎?”

“不是,是不知!鬼門一向由兩人把手,但另一位尊者還沒有踏入輪回,離成為鬼門鎮(zhèn)守者更遠,而您能否擔起這份重任,不可測!”

“那我該注意什么呢?”

“這九顆印記會從白色開始,慢慢淡化,等九個封印全部消失,就是萬鬼再次涌出的時日,如果那時候尊者還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一切只能看因果了!”

牧原點點頭,眉宇間多了一絲惆悵,卻沒有再說話,而是把目光轉向九鼎神樹和睡花蓮。

兩朵火蓮都已經綻放,樹冠上的光芒緩緩淌下,絲絲縷縷縈繞在花朵上,其中一朵更盛,花蕊上有一團瑩瑩的光滑,恍如一個靈魂的模樣。

牧原數了數,神樹上共有九鼎蓮花,其中留六個已然空了,還有三個熠熠生輝。忽然,牧原看到樹葉中有一個分叉,一些青銅枝葉掉落在上面,銹蝕到一起,堆積出一個類似蓮花瓣的形狀,它也是空空如也。

看到這里,牧原突然想起空有幻和彥歆的那段問答,不禁扭頭看向空有幻。

似乎知道牧原的問題,空有幻點了點頭。

“既然大師作為護法,為什么不摘除它呢?”

“一切皆有因果,這九鼎成有因,無有果,一切都是造化!即使那一刻到來,這九魂終將另有安身之地,又何必自尋煩惱呢?”空有幻說,“我的使命只是守護,不可左右!”

“那大師為何要幫我呢?”牧原奇怪地問,“我應該不屬于這九鼎!”

“尊者雖然不在九鼎之內,卻是九鼎的根基,比之我等護法,比之這九鼎香火接續(xù)人更加重要!”

牧原明白了,想必那九道魂魄也會遭遇彥歆同樣的問題,只是沒有她那么嚴重。這九鼎神樹只是爽靈一魂的集聚地,胎光需要渡入輪回,接受修補,但這樣的人勢必生平多坎坷,容易引起兇煞之物的侵襲,無論是尋常的魂魄,還是惡鬼,都是鬼門守衛(wèi)者的司權和義務。

閑來無事,牧原躡手躡腳地在廟堂里走動起來,空有幻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阻止。

這座廟堂是一個正方形,寬三十三丈三,長三十三丈三,頂部漆黑一片,看不出具體的高度,既沒有柱子,也沒有房梁,四面墻壁上除了銘文雕刻,就是大眼的面相,和三星堆出土的面具非常相似,只是不知道其它文物的造型出自何處,牧原并沒有在這廟堂里看到。

牧原最感興趣的還是那九個三足鼎,嚴格地講,他是對里面熊熊燃燒的火感興趣,但是他不敢靠近,只能遠遠的地看著。這些烈火沒有火苗,渾若一團,亮度不大,卻映照得墻壁上的銘文熠熠生輝。

九鼎神樹無論從那個角度上看,都像極了一個“鼎”字,那眼睛一般的華蓋最吸引人的目光,它高高在上,俯視著下面的一切,難怪有那么多的文化、民族都對眼睛有著高度的崇拜。眼睛是心靈的窗口,這里的眼睛不是指的雙眼,而是第三只眼,是眼睛的五種境界——肉眼、天眼、慧眼、法眼和佛眼。

在廟堂里仔仔細細地繞了一圈,足足花了一個小時,這里沒有陽光,沒有星星,連時間都無從知曉了。

牧原又看了一眼睡火蓮,一朵上的光團越來越大,越來越厚實,另一朵上慢慢凝聚起光滑,只是非常的單薄,幾近透明。

“需要三天三夜!”空有幻看出了牧原的心思,“之后尊者就可以離開了!”

“離開?”牧原驚訝地問,“難道大師要一直守在這里嗎?”

“不!”空有幻搖了搖頭,指著其中的一朵睡火蓮說,“三日后,吸收了這些靈萃,再休養(yǎng)一段時間,尊者破碎的三魂七魄就能補全!但這位尊者卻需要七七四十九日!”

牧原想了想,最近沒什么要緊的事情,反正都是躲著,在哪里都一樣,只是這里無法演習陣法。

“三日后就回去,尊真有事可以自便!四十九日一到,這位尊者的魂魄會從火蓮暫時嫁到到九鼎上,然后遁入輪回!”

“大師,我現在無法預測之后的行程,如果萬一離開,還請大師和談伯護好哥哥的魂魄。如果方便,請將火蓮送回曠若谷,小子能力尚淺,但今日的恩情不敢忘記!”

“這是我的造化,也是我的使命!”空有幻應承了下來,“不敢圖報答,三千年的輪轉,只望尊者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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