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來乍到
和每一個新來者一樣,當(dāng)初來這座城市的時候,我們背負著很多關(guān)于改變現(xiàn)狀的希望。第一個落腳地:華強北,據(jù)說是深圳的中關(guān)村。2017年2月3號,用萬人空巷這個詞形容這座城市一點也不為過。
天藍云白,滿城高樓,卻沒有一個人,那種空蕩讓它看上去像一個被拋棄的城市。瞄了很久,才抓住一個路人問,這個無人的城市是什么情況?
沒人,很正常?。?!她一臉問號。反倒對我們的疑問表示迷惑不解。
互相瞇著眼看了幾秒。對方突然恍然大悟,哦,你們是第一次來?
明白了,深圳過年就是這樣子,大家都回家過年了嘛,還沒有來,移民城市都是外地人,很正常,不必驚慌......
哦,原來如此。經(jīng)過一番協(xié)商決定先到一個最高的樓上俯瞰一下這個城市。
賽格大樓首當(dāng)其沖,作為華強北最高大樓,和京基100一樣,深圳地標(biāo)型建筑。要不是爬上了近80多層的賽格大樓,恐怕這輩子也不會知道一元奪寶的總公司就是一個20平米的小房間。
當(dāng)時十分興奮地對周先生說,呀!你看,一元奪寶!他說,一元奪寶怎么了,你認識?
我手機有安裝??!已經(jīng)砸了2000大洋進去了。
5K的手機,分1W去買,每個人眾籌1塊,最后把它給其中一個幸運兒。據(jù)說零幾年開發(fā)這種軟件的老板們都賺得盆滿缽滿,全是靠我等智商不足的人墊起來的。
他第一次聽到還有這種軟件存在,表示很吃驚,而我,一不小心泄露了背著他砸錢的事。
大概是那天見到了奪寶本尊,斷了中獎的念想,才悄悄卸載了這個軟件。
2.記憶芳華
很難想象,來到深圳第一次掉眼淚是給芳華里的按摩師——楚楚姑娘。
10多小時的站票,小腿腫到連腳踝都看不見,脖子也被掰歪了一般酸痛難忍,二人尋思找個按摩店,舒緩一下。
尋尋覓覓,就到了"芳華里"。古色古香的裝飾,云霧裊裊的焚香,高山流水,陣陣琴音讓人精神上得到了極大慰藉,經(jīng)過一整夜奔波勞累的軀殼終于找到了安放之地,洗凈風(fēng)塵。一口湖南話的按摩師,用江南女子的溫柔軟語讓人服服帖帖爬上了按摩榻。
然而,噩夢就此開始。
看似身材嬌小,形體瘦弱的女孩子,一旦當(dāng)了按摩師,真的是叫你驚為盤古。剛開始,不好意思喊疼,臉放在那圓形小洞里憋著淚花。等按到脖子的時候,感覺有鐵滾珠硬往里鉆,疼得叫出了聲,帶著凝噎的祈求:可以輕點嗎,實在有點兒疼。
剛說完,眼淚酸酸澀澀的就流出了眼眶。不敢承認自己是在哭,一邊還不得不繼續(xù)答應(yīng)著楚楚的問話,果真是苦不堪言。
等到經(jīng)受了1個多小時的折磨,出來時,和周先生兩人相顧無言,唯有一笑。我們不在一個房間而且相隔很遠,他說他被一40歲的東北阿姨快把骨頭捏碎了(談話間知道人家干這行已經(jīng)25個年頭,從少年到中年,摸過的骨頭比我們吃過的肉都多),我說我這個是一湖南小妹,但是力道真狠。至于被按出眼淚的事,只字未提,他不停感慨按摩這行太不容易了,全靠體力。
3.看海
以前在湖南的時候,我們都喜歡騎車橫渡湘江,感受對于空間的超越和超越所帶來的主體宰意識。而到了深圳,就一直心心念念著去看海。就這樣,挑了一個周末,一個人去了海邊。
第一次見到并不算完整意義上的大?!竺飞?,是在4月的一個下午,天朗氣清,洗了頭發(fā),抹了口紅,歡快地去了大梅沙。
很多時候,一些美好的景色背后往往有一些并不美好的體驗。比如去大梅沙,曾想過千萬遍的惠風(fēng)和暢,春意盈盈,潮水涌動,我心依舊。一到海邊,下了公交,猝不及防差點被風(fēng)刮倒。
看遍各種注意事項,愣是沒有一條關(guān)于:海邊風(fēng)大,多加衣裳。
一陣海風(fēng)迎面吹來,感覺嘴巴被一塊濕布貼住了似得,一時氣都回不來,清爽而斯文的頭發(fā)在那一刻突然就狂魔亂舞起來,全部失了形狀。
回去吧!大老遠已經(jīng)來了。繼續(xù)走吧,頭頂炎炎烈日,可不抵周身人間寒冷,被大風(fēng)幾個來回就灌得整個身體瑟瑟發(fā)抖,無奈,只能在海邊的衣服店里買一件衣服頂著。海邊的東西,不光海鮮是天價,衣服更是天價,一件絲綿馬甲可以買到500,咬緊牙關(guān)買了件。后來有朋友笑我那件衣服像麻袋,可當(dāng)時的冷讓人措手不及,要是有麻袋,寧愿選擇麻袋都不選擇買到處漏風(fēng)的馬甲!
大梅沙其實只是一個小港灣,如果真的見過大海,就不會為它感到驚嘆了。唯一愜意的是淡季人少,一個人可以隨意沿著海邊棧道一直走下去,棧道是沿海而設(shè),環(huán)繞著半座山,于是海的面容也可以逐步被拉遠,從特寫到遠鏡頭。海風(fēng)很大,海水如絲帶一樣起伏洶涌,有大膽的游客下到礁石上站著拍照,但是對于我這種怕水的人來說,僅僅看著都覺得很驚心動魄。一旦涌過來,大的海浪就可以立刻卷走一只廢船,一個100斤左右的肉體,對于大海,不過是落葉之于秋風(fēng)。
站在棧道上,會聽到一種沙沙的響聲,似乎深夜里暗處有敵兵襲來,即使腳步盡可能輕,憑直覺仍舊能知道到它巨大的陣容正在徐徐逼近。
那時候,對海的全部情感都被恐懼占據(jù)了,關(guān)于和鯊魚搏斗三天三夜的桑迪亞哥和亞克,就更不知他們當(dāng)時是何感受。
要扯著大網(wǎng),風(fēng)雨飄搖中,面臨隨時被大海吞噬的風(fēng)險,為了一條魚,或者為了一種勝利和征服的力量。如果知道了自己所對抗的力量之強大,還能選擇繼續(xù)對抗,那是真正的勇士。
記得曾經(jīng)和大學(xué)老師聊起關(guān)于華山的風(fēng)景,他感嘆到最大的感觸是,人是一個多么渺小的動物啊!在大自然面前,人真的太不堪一擊了。
這大概是一種真真切切的敬畏心理了,而第一次站在大梅沙空曠的棧道上,向茫茫大海望去時,便想起了老師當(dāng)初形容的感受。那種弱小,以至于會讓人覺得孤獨。如果沒有群體,個體的人,如何去面對這無邊的世界。
4.世界之窗
雖然每個城市都有世界之窗和歡樂谷,可是每個世界之窗都不相同,長沙的世界之窗幾乎沒有太多建筑,比起深圳。那些在課本上見過很多次的建筑真正出現(xiàn)在眼前的時候,也未必能帶來多少震撼,因為它畢竟和實物有差距,所以,也只是看看,圖個新奇。
而真正被傷害到的一次,其實是公司同事給我看真正的世界景觀——尼亞加拉大瀑布,那是他真正親歷過的地方。
他見到過的尼亞加拉大瀑布瀑布實物圖和視頻
以及我們在深圳世界之窗看到的尼亞加拉大瀑布
兩種效果對比,完美闡釋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句話的含義。
世界之窗,畢竟只是世界著名建筑奇跡的縮小版,所以,也不宜寄托過多的期望,只能從大體的形態(tài)上獲取一種視覺上的假裝震撼。
過山車和大擺錘,玩過一次就會覺得那只是小孩過家家的游戲。然而,精神長期緊張的情況下,也不妨去試一試刺激點的跳樓機。單只是在外面聽著那些坐在跳樓機上面慘叫的聲音,就已經(jīng)毛骨悚然,更不用提親歷。
5.梧桐山
“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要知其中意,可去梧桐山。
11月的梧桐山,美到令人流連忘返。我們曾協(xié)商過要夜宿梧桐山,看深圳夜景,但在山下守林人的“山上有野豬”提醒下放棄了念頭,想到黑漆漆的晚上,一睜眼周圍全是哼哼唧唧虎視眈眈的野豬,還是有幾分恐怖意味的,遂返城。
在燕窩一樣的山凹里,突兀地豎起幾棟高樓,你會發(fā)現(xiàn),住在這里與世隔絕的人們才是幸福的人。
山林里的人們很容易忘記外面的時間變化,日落月升就是時間點,城市里面人群的密集和稀疏無不昭示著時間的流動。車水馬龍,人來人去,總是提醒著你時間的流失如沙如梭,造成一種要追趕的節(jié)奏??墒窃谶@里,可以選擇性忘記那種紛紛擾擾,清清靜靜做個只屬于大自然的物種。
人的自然屬性,大概只有在真正的大自然中才更容易蘇醒。
在梧桐山的馬路上,總是會遇到一路高歌的女人或者男人,他們忘情地唱著自己喜歡的歌,帶上耳機,便自成一個世界,再也不用管路人的眼光,而這是人潮熙熙的城市所無法給予的。
最愜意的也許是站在山上俯瞰整座城市,遠方的云朵靜謐地流動在天空,近處有鳥兒的啾啾聲,山路上有三三兩兩的人,山中幽靜仿佛年代久遠,又好像今日才回到身邊。那些城市中的樓,此刻只是點綴這個世界的神奇之物。似乎在這里,每樣?xùn)|西才有了自己的歸處。它們自有其風(fēng)云詭譎的內(nèi)在變化,而在外界,而在此刻,他們只有至虛至靜。
山林的龐大,江河的廣闊,能夠吸納人類的一切聒噪,還予安靜,還予自由和性情,也許這是人們尋歸自然的內(nèi)在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