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寒暄吹成風,講重逢做成夢∞二

2、寂靜之中飛快燃起的歡喜



往后多久盧小暖都記得高二那年,也就是2010年的3月14,周末,日光刺眼。

不知何時校內有了在這天女生送男生禮物的熱潮,紀年樂一如往常收獲奇多,卻夠義氣地陪著沈海去了人潮擁擠的步行街發(fā)傳單。

沈海壞笑兩聲,低聲打趣紀年樂:“人氣王不需要留在家里收快遞嗎?”

紀年樂不擅長玩笑,坦誠又熟稔地解釋:“晚上處理,每份禮物回贈一張卡片,家里阿姨都準備好了,至于太貴的禮物就寄回咯?!?/p>

兩個高瘦俊朗的男孩子站一塊抱著厚厚一摞理發(fā)店傳單聊天,短發(fā)被日光鍍上一層淺橙色的糖衣,默契的牛仔褲加白匡威,像兩顆交相輝映的恒星,讓路人想移開視線都做不到。

盧小暖就在這時像竊賊一樣潛伏在五米外,小心翼翼地抱穩(wěn)了精心用天藍綢帶扎起的那本原版《白夜行》,望向沈海這邊的目光像只迷失的小鹿一樣微微顫栗,有怯弱,但更多的是寂靜之中飛快燃起的歡喜。

她硬著頭皮走近兩步,又糾結地退后,鴕鳥般難堪地迂回了很久。

有那么一瞬,她也在心底默默自嘲:“就一份禮物嘛,塞給他不就好了,又不會被揍,臉皮厚點會死?。俊?/p>

但更多的擔心又不由爬上腦海:自己這樣出現(xiàn)會讓他覺得被跟蹤而不舒服吧?這書以他的閱讀面肯定會不屑,早讀過了吧……

“喂!同學你別橫馬路上呀,挺危險?!鄙蚝oh忽不定的目光偶然注意到垂著頭站立的盧小暖,一向不熱衷幫助他人的他,這一次破例沒好氣地冷冷喊了一聲,嗓音慵懶而好聽,如冬日微弱的斜陽。

紀年樂也望過來,原本淡淡的視線因為她的闖入而微微一驚,這面熟的女生和他倆同校,無數(shù)次放學時他都見過一臉無邪熱絡笑容的她。

每一次紀年樂的直覺都告訴他,總是捧著零食飲料的她和那些斤斤計較卡路里、熱衷時尚雜志的姑娘們不一樣。

那種又溫暖又糊涂的因子,可以透過空氣傳染,瞬間讓人的心情明媚起來。

回到當下,盧小暖像是被當場抓獲一般,原本松弛的神經(jīng)驟然緊繃,短暫的思維停滯間連腳都忘了邁,由此華麗麗地被一輛快速擦過的紅色哈雷帶倒在地。

你一定覺得故事到這,正巧是個唯美又狗血的橋段,男主角沈海會一個箭步?jīng)_過去關切地抱起小暖,一通耐心詢問傷勢,由此一發(fā)不可收拾……

事實是摩托揚長而去,她手肘撐著地面摔的姿勢則異常新奇滑稽,精心搭配的一只鞋還甩到了路燈邊,而沈海在紀年樂一再的眼神暗示下,才板起事不關己的臉走近她,伸手幫她拾起書,誰知這又觸動了她魯莽亂叫的神經(jīng),飛快地用力拐著腿護住了書:“別動我東西!”

她一時腦熱在扉頁上揮筆的幾行情深似海的鬼話,是如何也不能被沈海瞧見的。

沈海懶洋洋地冷哼了一聲,細致地發(fā)現(xiàn)她腳踝在滲血,根本寸步難行,于是二話不說蹲下一把扛起她放在自己單車后座上送到就近診所。

包扎的空隙,酒精刷在她那條狹長的傷口上,他見她可憐兮兮地拽著椅背鎮(zhèn)痛,眉頭忍不住一蹙,俯下身伸出了自己緊實的手臂,一臉老不情愿的神色盯住她:“疼就抓我胳臂唄,校友同學。”

“我叫盧小暖?!彼龑擂蔚囟律弦痪浔愦瓜履槪坪跤悬c怕他,卻又在心底微微感嘆,其實這家伙也不是大家說得那樣不近人情,那樣淡漠離群,該柔軟的時候,他的心并非不柔軟。

“隨便咯?!彼柭柤缬质悄歉睙o所謂的冷淡模樣,直到送她回家的單車上,才低低地冒了一句:“小暖同學你平時吃太多了點吧……讓舉你的人很吃力欸?!?/p>

她如何也沒想到這沈海竟會放冷箭,垂頭瞧了眼自己柔軟的小肚腩,又發(fā)現(xiàn)旁邊單車上的紀年樂在隱約紳士地憋住不笑,于是惱羞成怒地瞪他:“見義勇為就可以人生攻擊嗎!”

“我可不是見義勇為,只是先幫助再收費,我和年樂這一下午發(fā)傳單兼職泡湯了,每人五十。”他平靜地說完,不像在開玩笑。

她冷不丁愣了好一會兒才尷尬地撐起微笑點了頭。小暖家境好,一百塊自然不打緊,只是她很傻眼,非常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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