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再次肆虐著,仰著臉,冰涼的感覺瞬間侵入細小的毛孔,渾身一個激靈,下雨了,天不再是藍的了,云也不再是雪白的了!

那是一個樸素的小村子,黑色的瓦片一層層地疊著,被雨水日積月累地沖刷地坑坑洼洼的黃土墻,還有一些是紅色的磚瓦房,鄉(xiāng)下也就這兩種所謂的建筑了,不論時光如何,依舊是簡樸的風格。
哇哇一聲,那是個女娃,本不該降臨的她還是違背了那個已虛弱的躺在床上的女人的本意。秋天的凌晨,還是能夠感覺到凍骨的涼,瘦弱的她,渾身黑紫黑紫的,安靜的房間里,可以很清晰的聽到她的呼吸聲,均勻、順暢。

女人望著懷里凍的發(fā)紫的孩子,微微的笑了,或許這是一個很扯的凌晨,一個很扯的雨天。
我常常想,在蕭瑟的秋晨出生的孩子應該都是堅強的吧,如那傲霜的秋菊。她似乎如此,時常給人以錯覺,有那么點冰冷,可有時卻又脆弱的宛若一個陶瓷娃娃,是雨天的緣故?
時間總是隱藏在每個人心里的傷口,轉(zhuǎn)動時間的齒輪,總是能夠把那道傷口越扯越深,似乎再也好不了了。
媽媽,每天放學回家,不管家里有沒有人,總是放開嗓子喊著。看到廚房里忙碌的身影,喊的就更歡了!
她記得每次在父親送她去學校幫忙整理好一切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仿佛烏云彌天,她瞬間顫抖了下,那是雨?是咸咸的雨。似乎記憶很深的時刻總是雨天。
初中畢業(yè)的那天,真的下雨了,回家路上,父親騎著摩托車,時不時地問她,有沒有淋到。坐在后面,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她吃力的聽著,大聲的說沒有!昔日的畫面歷歷在目,每次雨天,父親總是騎車送我去坐車,來回頂多半個小時的路程,也足以讓父親渾身濕透!
你簡直是雨的孩子,每次接你回家都能夠下雨!父親笑笑地說。
咯咯,她還是那樣的笑,卻不知已濕潤了眼角。
在她的高中畢業(yè)之際,走出考場的那一刻,雨,也如約般的臨了,沖刷了夏日的酷熱,釋放掉那中國式教育的思想壓力。雨,是她上輩子的情人嗎?
很偶然的一天,只有她與父親一起吃飯。其實,還有一個姐姐的。父親磁性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姐姐?那是她多么期待的。父親給她講述了那些她不知道的事,還有她的偶然!要不是這個偶然,或許她不會知道這些的。一餐飯的時間,她始終沒有抬起頭來,強忍著淚水,終于夜幕臨了,趁父親開燈的時候轉(zhuǎn)過身擦拭掉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淚,然后用微弱的聲音說,爸爸,我吃完了!
夜里,雨又如那個凌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敲打著窗戶,她努力地傾聽著,渴望讀懂雨的心思,卻是那么的費勁。她喜歡這個小村子,村里的房子都不高,最高的也就三層,所以你是可以看得見村里的路,三三兩兩的行人,或悠閑,或匆忙,也有做工拖著疲憊的身軀的人兒,在寧靜的鄉(xiāng)路尋望歸家的方向。不論何時,只要聞到飯菜的香,一天的疲憊也就消失了。在離家?guī)酌走h的地方,抬頭望見煙囪里冒出地裊裊炊煙,不禁微微一笑,這就是簡簡單單的溫暖。
雨夜里,眺望著窗外的朦朧的景色,微黃的路燈,透著那層霧,溫暖著她……這是個很扯的雨天,可她偏偏鐘愛它,一直覺得沒有那年的雨天,她是不會有之后很扯卻又美好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