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理科生,地理很不好,一直以為新疆并不算太遠,買機票時,發(fā)現(xiàn)上海到阿克蘇要飛七個小時,才恍然大悟:我四年來想要去的地方原來那么遠。
四年前的冬天,我動了去新疆旅游的念頭,遲遲沒有動身。2016年年末時,四年前的沖動再一次涌起,終于定下了機票,前往新疆。
上海到阿克蘇的直飛航班只有一班,回來也是如此,都要在烏魯木齊經(jīng)停??煲綖豸斈君R時,望窗外,你會看見連綿起伏的雪山山脈。我不知該用怎樣的語言形容那種震撼感,你無法想象幾千米下的那片白茫茫的土地,具體會是什么光景。
雪山中不會有人,動物們?nèi)绾紊嬉搽y以猜想,初到新疆,便感受到“渺小”二字的真正含義。
阿克蘇機場不大,出來時不會耗費多少時間。我出機場后,百合姑娘和她哥哥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我,我坐上他們的車,前往阿克蘇市區(qū)。
百合是我大學(xué)學(xué)妹,阿克蘇本地人,到達市區(qū)后,她帶我去吃當(dāng)?shù)靥厣澄?,先是嘗了烤包子,再喝了現(xiàn)榨的葡萄汁,又吃了著名的切糕。
烤包子和我們內(nèi)地的包子完全不同,“烤包子”,顧名思義,是烤出來的,我吃的烤包子里面是羊肉??景拥耐鈿び行┯玻缘臅r候,要小心被燙到,里面的餡比外殼可要燙多了。
石榴汁的味道很獨特,沒有想象中的甜,也沒有想象中的酸。新疆的石榴汁都是現(xiàn)榨的,沒有放一點兒調(diào)味品,本地人會把榨好的石榴汁放在高腳杯中,想品嘗的人在店鋪門口,直接飲用。
切糕是真的特別好吃!前幾年的新聞,讓大家聽到切糕都感到害怕,認為那是騙錢的產(chǎn)物,我在此為切糕正名一下,新疆本地的切糕很便宜,我在阿克蘇吃時,切了兩塊,還有一大塊糖,只要15元。這次回上海,特別后悔的就是忘記多帶點切糕回來了。
以上各類小吃的照片是在喀什夜市拍的,百合姑娘帶我在阿克蘇吃時,我只顧著享受美食,竟忘了拍照了……
新疆特別大,要分為北疆和南疆,我這次去的阿克蘇與喀什屬于南疆。用百合姑娘的原話是:你這次來,六天的時間還是太短了,新疆好玩的景點都在縣上,每個景點都隔了好幾個小時,要想都玩到,起碼要呆一個月,所以只能吃爽,不能玩爽了。
說到吃,這趟旅行真的是一直在吃吃吃,每一頓,肚子都要撐死。第一天的晚上,百合姑娘帶我去了阿克蘇當(dāng)?shù)氐牟蛷d,和她的朋友們大吃一頓,我吃到了新疆土火鍋、烤羊排、椒麻雞、丁丁炒面、烤羊蹄等好吃的……
順便說一下,新疆時間是東六區(qū),北京時間是東八區(qū),與我們是有時差的,而新疆也使用北京時間,所以會出現(xiàn)白天很晚天才亮,晚上很晚天才黑的現(xiàn)象。我這次去,白天要到九點半天才蒙蒙亮,十一點時太陽才比地平線高一點,居所夏天時天亮得更晚,天也黑得更晚。
所以,新疆本地人,多半是早上十點多吃早飯,下午兩三點吃午飯,晚上八九點吃晚飯。
第二日,我們一起去了溫宿大峽谷,離阿克蘇最近的大峽谷。
新疆人大多都性格豪爽,熱情好客,百合哥哥開車帶我們?nèi)ゴ髰{谷玩,在進入戈壁灘前,遇見公路邊擺攤賣水果、堅果的,他下車買了些給我們吃。阿克蘇蘋果的果核部糖分堆積成透明狀,形成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冰糖心”蘋果,很甜,水分很多,當(dāng)?shù)氐暮颂逸p輕用手就能剝開,輕松吃到果實。
車慢慢駛?cè)氪髰{谷,大峽谷中,荒無人煙,很長一段時間里,行程里只有我們一輛車。
在大峽谷中行駛時,我再一次感受到大自然的魅力,很多震撼人心的風(fēng)景,只有自己親眼走在其中瞧一瞧,才知道會有多不同。一望無際的峽谷中,只有一輛車,五個人,千年古樹,奇特的丹霞地質(zhì)風(fēng)貌,讓第一次看見這類景色的我,感到訝異,也感到渺小。
世間萬物,我們見過的太少,我們更愛活在自身狹隘的世界觀里,認為自己眼見的世界便是世界,在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我們通過圖片和視頻看遍了世間美景,更加自以為是??墒前?,很多景色,只有擺在你面前時,你才懂自身有多無知,有多無力。
始終沒想明白,誰把船丟在峽谷里的
我在想,這里是不是千百年來都一樣
從大峽谷出來后,回到市區(qū)里,要經(jīng)過很多次檢查,第一輪檢查時,好幾個手拿盾牌和長矛的兵圍向了我們的車,查我們的身份證和后備箱,第二輪檢查時,看見抱著槍支的軍人在查一輛輛車。
向駐守邊疆的軍人們致敬,每日都緊繃著神經(jīng),仔細檢查車輛,用個人安危換取我們的生命安全。
抵達阿克蘇時,我們吃了頓飯,當(dāng)?shù)厝藷崆楹每?,百合哥哥拿出?dāng)?shù)匕拙凭次?,很少喝白酒的我硬著頭皮喝下。聽說當(dāng)?shù)厝说木屏看蠖鄶?shù)都很好,本地啤酒的度數(shù)都是11度,比起我們常喝的啤酒要烈得多。
第三日,我們前往喀什。新疆有句宣傳語是“沒到喀什等于沒到新疆”,我們在12月30日晚上抵達喀什,喀什當(dāng)?shù)氐呐笥褌儙覀內(nèi)ス淞丝κ驳囊故?,我在前面發(fā)的幾張小吃的圖,便是在喀什夜市所拍。
12月31日,我們?nèi)ス淞酥母吲_民居和喀什古城。
喀什真正有趣的地方,仍是在縣城里,而不是城市中,只能遺憾這次來的時間太短,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沒有去到。帶我們在喀什玩的是喀什本地人,一個帥小伙,之前是警察,現(xiàn)在在做生意。
他和多數(shù)新疆男生一樣,性格外向,擅長與人打交道,他把我們在喀什的行程安排得很妥當(dāng),感謝哥們,歡迎來上海找我喝酒。
我們?nèi)艘黄鹪诳κ部缌四?,唱完歌站在喀什街頭時,零點恰好到來,這是我第一次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跨年,形容不出的感受。
時間過得很快,在新疆最后的一天半,沒有游玩什么。從喀什回阿克蘇的火車,要6個小時,我和百合進入火車站,趕回阿克蘇。
六個小時里,我們聊了很多,大多數(shù)話題都圍繞在最近幾年的一些經(jīng)歷。我和百合相識四年,同一所大學(xué)同一個院系,新疆人多性格外向豪爽,她性格內(nèi)斂溫柔。
百合是個善良單純的姑娘,這種品質(zhì)很可貴,畢業(yè)之后,接觸了太多人,真正能信任的,寥寥無幾,似乎踏入社會后,變得世故是必經(jīng)之路,人們更傾向于用利益捆綁關(guān)系,而非情感,可怕在于,當(dāng)代社會中,利益捆綁的關(guān)系竟多比情感牢固。
我很厭倦,又身在其中。
在喀什跨年時,我給百合敬酒,她問:“你就不祝我點什么嗎?”
我說:“希望你永遠這么單純?!?/p>
她用力點了點頭。
我挺羨慕她的,至少認識4年多來,她從來都沒有改變過,而我的性格,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4年前,4年后,是兩個人。
在回阿克蘇的火車上,我和她聊起過去共同認識的一些人時,我只能苦笑:我和她同時期認識的人,大多數(shù)我都選擇了斷交。
在簡族中,我寫得更多的是別人的故事,或者是我想分享給大家的一些生活道理和生活方式,關(guān)于自己,鮮有提起,即便寫自己的生活,也都集中在最近一年多來在上海的生活。
我很少寫自己的大學(xué)時光,我并不是很喜歡那時候的自己,尤其是前三年的自己,感性、幼稚、沖動、無所事事、自以為是……你們應(yīng)該注意得到,我將感性排在了第一位,我很不喜歡處于感性狀態(tài)的自己。
在新疆這五天多的時間,感性基因似乎又被喚醒,我好像又做著20歲時才會做的沖動舉動,又說著20歲時才會說的真實話語,一切都好像回到了4年前。
我最近一年多來所做的每件事,都在告別那個我不喜歡的20歲。在阿克蘇的最后半天,我拎著行李箱,走在街頭,很認真觀察每一家商店每一棵樹木,心想:這就是我4年多來想要來看看的城市。
告別時,很舍不得。降落上海時,我發(fā)現(xiàn),2017年都已經(jīng)過去了兩天,我呼吸著上海的空氣,沒有阿克蘇冷,比阿克蘇“冰冷”,我想,旅行結(jié)束了,我要迎接的,是25歲的人生。
20歲的自己,丟掉吧,丟在這場跨越4647公里的旅程里吧。我在2016年,去了十幾個城市,最難忘的一次旅行,便是這次新疆之旅,我很喜歡,在2016年的最后幾天,我又實現(xiàn)了年少輕狂時幻想過的無數(shù)場景,我想我已經(jīng)彌補了很多遺憾。
還有不少遺憾,下次再實現(xiàn)吧,旅程,從來都不會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