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
“范遠道，你有本事就別跑！”
在前面跑著的小子，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范遠道，他的爺爺是一品將軍，他爹是二品總兵，一家子的戰(zhàn)士，這也導致他從小的愿望就是保家衛(wèi)國，保護我們，但是在他上戰(zhàn)場前，我大部分的時間就是他的敵人 。
對了，忘了介紹我，我是李綿綿。我的外公當朝正一品太傅，輔佐在皇帝身邊，我爹，從一品內大臣，我姐是當朝的貴人，所以我可是名副其實的小公主，從小錦衣玉食，但是爹娘對我教導有方，我可是一點小姐架子也沒有。
“切，我可是要上戰(zhàn)場的人，你不光打不過我，追也不可能追到小爺我的！”范道遠跑得飛快，我追了快一個鐘頭也沒追到。
“小姐，休息會吧。”講話的是楊嬤嬤，我很喜歡她，說話溫柔，待我是頂好。
“楊嬤嬤，你看他又欺負我?！?“范少爺也休息休息，坐下來喝杯茶吧?！蔽铱吹椒哆h道走了過來，我嘻嘻一笑，一下子就抓住了他。
“終于讓我逮到了吧?！?“楊嬤嬤，你怎么和李綿綿一起騙我！” “范少爺，我可沒騙你啊，我只是讓你下來喝喝水，你看水都倒好了，小姐，你也別抓著范少爺了，休戰(zhàn)吧?！蔽移财沧欤磺樵傅娜鲩_手。
這樣的場景演了很多年，我們從牙牙學語空手互斗，到了拔劍論功。
“又是平局，沒意思。”范道遠穿著黑色長袍，腰間束縛著我娘給她織的金絲腰帶，掛著我們的信物，他一躍而起風度翩翩，跳坐在樹上，“休息一下，待會再來?！?/p>
“綿兒，又和遠道在練劍啊?！蔽铱粗飶姆坷镒叱鰜?，我上前挽著。
“是啊娘，我差點就贏了他，他當縮頭烏龜跑樹上去了?！?“你別胡說，明明我怕傷了你，不敢打下去了。”
我翻了個白眼，又和范遠道吵了起來，我娘在旁邊搖搖頭，把餃子放在桌上就走了，我和范遠道各執(zhí)一方，又打了起來。
直到15及笄那年冬天，我過生，晚上范遠道翻墻過來找我。
“李綿綿！”我探頭望向外，“范遠道？你來干嘛，不是剛才還在一起吃飯，怎么又翻墻來找我，難道舍不得我嗎？”“是有點舍不得，過來看看你。
”聽到這句話我臉一紅，埋頭笑了起來，“好了，我是有事，這個，你的禮物，剛剛那個是我娘送的不算?！?/p>
我拿著他遞過來的一塊玉，借著月光看著和他腰間一樣的玉，色澤透亮，潔白無瑕。
“謝謝，我很喜歡。” “那就好，我娘說這個是送給心愛的女孩子，她一塊我一塊，我把它送給了你，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度過余生?！?/p>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表白打得措不及防，但還是微微的點點頭同意了，他燦爛一笑，邊走邊說到，“那明天我來給你提親！”
我點點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天空飄起了雪，我也高興得一晚上睡不著。
雖然我們平時打打鬧鬧，但是這么多年下來，心里早就有了對方。
02
清晨我早早的起來，屋檐，小路早已被雪鋪滿，我等著范遠道上門提親，但一連等了許多天，我始終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我忍不住問了我的丫鬟小青，“小青，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他提親不成功，不敢見我了？”
小青閉口不談，搖搖頭?！靶∏?！你肯定知道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也不會不讓我出府對不對？告訴我，沒關系的?！毙∏噙€是搖搖頭。
“小的不知?！?/p>
我看著一反常態(tài)的小青，我作勢要生氣，“小青，你若是再不說，你便就不要再服侍我了！”
小青連忙跪下“小姐小姐，我真不能說啊，娘娘交代了，這事誰也不準告訴你，若是透露半點風聲，我們要被重罰啊。”
我看著小青為難的模樣，我嘆了口氣，“小青，今晚不要讓任何人來我房和園子，這是你唯一將功補過的機會了?！痹S是沒有見過我如此生氣，小青頻頻點頭，發(fā)誓一定看好。
晚上，我一身黑衣，翻出府來，又跳進了范府。
剛跳進去僵在了那，范府空無一人，只剩墻上和地上殘留的還未被雪掩蓋住血跡，散落一地的玻璃渣子，每一眼都觸目驚心，孤寂的明月，紛飛的白雪，和著腥臭的晚風，我捂著鼻，捏著范遠道送我的玉，呆滯在那。
此刻我的腦中只剩一個詞——滿門抄斬。
我雙腿發(fā)軟，癱坐在地，回想著與范遠道的種種經(jīng)歷，我泛起了淚光，想著最后一次他承諾向我提親時燦爛的笑容，堅毅的眼神，我的心刺痛，雪飄在我的身上各個角落，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大口的呼吸著。
至此我唯一能證明范遠道存在過的痕跡，就是那塊掛在腰間的玉。
03
沒有范遠道的日子過得很快，我也結識了許多志同道合的好友，張一木可愛幽默，皇甫碗溫柔可人，呂佳英姿颯爽她們都是我結識的好友，在沒有范遠道的日子里是她們替代的他。
“小綿綿，我前些日子說的外出游玩此事你想的如何啊?！睆堃荒酒谂蔚膯柕健?/p>
“嗯，想了，不行我娘說外出壞人多，容易著了道?！蔽覠o奈搖頭。
“去嘛，就去幾天，況且你和呂佳都會劍，我和皇甫也都懂些，能出什么事？”
一旁的呂佳點點頭，“對，我們已經(jīng)及笄2年之久了，再不去恐怕以后就不在有此等機會了?！?/p>
皇甫若有所思，最后還是點點頭，我見著連皇甫這等膽小的人都點了頭。
心也動搖了，回府就和爹娘說了。
“綿兒啊，不是爹娘不允你去，倘若是你去了，在路上發(fā)生點意外，娘還怎么活？”我撇撇嘴，卸了氣，一旁的侍衛(wèi)一動不動，我立馬把目光轉向了他，“有危險，請幾個侍衛(wèi)豈不妙哉，既不會出事，也能讓我得償所愿?！?/p>
爹爹看著我期盼的目光，搖了搖頭，“真是長大了，伍德你跟著綿兒去吧，好生照看著，出了什么事那你試問。”我一驚，立馬蹦了起來，“謝爹娘！”
第二天，我打包好褡褳和一木她們上了路。一路上我們看見了很多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和景色，每停留之處都使人心曠神怡，印象深刻，我的心情越來越放松，終于體會到一木為何拉著我一定要出來了。
“啊啊啊，這個簪子好美，這身衣裳與我真搭，烤餅也好吃，元宵也不錯！”我和一木一路上都在嚷嚷，皇甫和呂佳一路跟著我們，雖然她們沒有說什么，但單看她們開心滿足的表情，一切也盡在不言中了。到了偏區(qū)的第二天晚上，我們留著一處王家驛站歇息了。
“李綿綿，你餓不餓想不想出去看看?！睆堃荒拘÷暤膯柕?，今夜是我與張一木住同一房，我摸著肚子，好像真是餓了，我點點頭，起身穿上衣服，本來想叫上伍德一起，但想著天色已晚，便自己拿了劍就出門了?？晌以趺匆矝]想到，此地不是京中，晚上出來的人都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
我和一木找了家面館就坐下了，讓老板上了兩碗面，想著快速吃完便回去了，但往往越怕什么就越來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們遇到了地痞流子，“兩位姑娘這么晚還在外游蕩，可是寂寞了？”我立馬警覺的拿劍，將一木護在身后，“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姿色，配和我們說話嗎？”說完拔出劍指著他們，本以為他們看了劍會知難而退，誰曾想他們卻更興奮了。
我看這下是唬不住他們了，給一木一個信號拉著她就跑，可我們兩人難敵他們多人，加上不熟悉地形最后被圍在巷子里。
“跑啊，接著跑。”我前后為難，看著他們步步緊逼，我握緊劍，和他們打了起來，這時我才知，原來以前范遠道都是讓著我，我的劍術竟這么差，我奮力抵抗著，一木也盡所能幫助我，我默默祈禱希望能有人幫助我們，或者他們知難而退。
突然一道黑影閃過，地痞流子三兩下就被制服了，我盯著黑衣人露出的眼睛，手不自覺的握緊了腰間的玉，怎么會有這么像的人，回想起范遠道是面容，劍法，看著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背影，我愣在原地，直到張一木過來拍拍我，我才回神，輕笑一聲，不可理喻，范遠道他們一家早就死了，我在渴求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叮囑一木今日之事誰也不準告訴，不然我們就得馬上回京，回到驛站中，她點點頭，贊嘆著剛剛的黑衣人，我明知不可能，但還是反復比對他和范遠道，企圖真的找到點他還存在的蛛絲馬跡。
04
第二天一早我同一木一起走出房間，大家早已在樓下吃著早點等著我們，“你們總算下來了。”我和一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釋昨晚太高興了一時沒忍住就聊晚了，她們無奈笑笑招呼著我們吃東西，吃完我們又走到了街上。
“剛剛伍德出去打聽，說東邊那家戲院今天演出大戲，你們想去看看嗎？”呂佳問到，我可疑惑了，“伍德？這么不善言辭的人怎么會打聽到這個？”
我轉頭看到伍德，他先是驚了驚，然后立刻回復到，“只要小姐需要，伍德啥都能學?！?/p>
這句話可把大家逗笑了，我們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去戲院。
“哇，這外城之中的戲院果真同京內不一樣，雖簡陋了些，但是熱鬧非凡啊！”一木贊嘆到，皇甫也點點頭，因為去得晚了，我們便多交了銀子，去到了二樓看戲。
“碧云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p>
一曲戲完，臺下陣陣鼓掌叫好，我聽著戲的最后，心里不由得傷感，鶯鶯的離別之愁與我這生死離別終是不一樣，曲果真是曲啊。
他們能攜手解開心結誤會，最后共度余生，可我和遠道呢。不過是一場大夢，最后還是落得了個陰陽相隔。
“李綿綿？綿綿？你怎么回事？從今日見著你是就發(fā)覺你不對勁，可是有何煩心事？”皇甫關切的問到，我搖搖頭，用昨晚沒睡好當了借口。
戲已散場，在我走下臺階時又望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我的心一緊，沖了上去，可人與人摩肩接踵，圍得水泄不通，我看著背影離我遠去，才將反應，范遠道早就不在這世上了。
“小姐可是在找我？”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想起。
我立馬回了頭，“遠道?！蔽?guī)缀躅澏吨谐鰜恚斑h道？看來小姐找的是故人并不是小爺我啊”
我一愣，原來是我又妄想了，我點點頭表示歉意，這時張一木她們走了過來，我笑了笑挽著她們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抱怨著我自己，究竟在妄想什么？
06
我卸了氣，癱坐在板凳上，“我一看你就是餓了，說吧想吃什么？”一木自信的問道，我笑了笑，“餃子，我想吃餃子了?！薄帮溩?？我記得你向來都是不吃餃子的??！”皇甫弱弱的問。
是啊，一晃這么多年，自從范遠道去世后，我再也沒有吃過他最愛吃的東西了，我點點頭，“是啊，許久沒吃了，今日就想吃了?！?/p>
張一木似乎也沒想到我會說出這個答案，無奈的笑了笑，“對不起啊，我沒找著這附近有餃子店，不過忘南再走20里有家燒雞，你肯定喜歡。”
我看著她期盼的目光，我們順著她指的道走了過去。
進去第一眼便瞧見熟悉的身影。
“公子？”我嘗試叫到，他轉頭來，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接著骨頭，沒有任何吃相，“小姐？小姐可是又把我認成故人了？”我搖搖頭，“不，此次來是專找公子的，想和公子交個朋友。”
他先是一驚，然后用衣服擦了擦手，伸手和我握好，我有點嫌棄，但是我開的口便不好說些什么，“你好，小爺我叫趙豐燁，幸會?！薄袄罹d綿，感謝公子那日救命之恩，今日這飯，我請了?！彼犚娺@話笑得燦爛，馬上過來和我說謝謝，我忙說沒關系，讓伍德過來幫他付了錢。
回去后呂佳她們對我嚴刑拷問，我只是隨便敷衍了句他長得很像范遠道后她們便不再多問了，她們雖沒有和我從小玩到大，但范遠道對我有多重要她們是清楚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見面，他不雅的吃相，寒酸的生活，即使真是范遠道也絕不會這樣，我明知道，但確還是忍不住在后來的日子里把他當成了范遠道。
07
吃完飯后，我們同趙豐燁回了驛站，一路上他有說有笑，沒心沒肺的講述著他的上半生。
“那日我們一家子全死了” “我死里逃生，鉆了出來?！?“我曾有一心儀的姑娘，可她也不見了?！?/p>
我心無奈，上半吊著，真是像啊，怎么會連身世都如此像。
后來我知道了，這次他打算一個人游山玩水，去到京城內看看，知曉我們從京城來后，他羞澀的撓撓頭詢問我可否同我們一起游山玩水后回京。
我苦笑，京城有何好玩的，不過是規(guī)矩束縛下的假象。
趙豐燁倒是懂得享樂，來這的幾天都是他帶著我們玩，他的話很多，很外向，這點倒是和范遠道很像。
我沉浸在有他在的日子，同他一吃吃，一起游玩。
“李綿綿，這家燒雞你肯定喜歡。”? “李綿綿，這個簪子好生適合你?！? “李綿綿，你不會以為你能跑得過我吧?！? “李綿綿你看這玉好不好看，透不透亮，我買一塊送你吧?！?/p>
漸漸的我開始渴望他像范道遠那樣對我，記得我的喜好，記得我的習慣，和我一起練劍，甚至有時我把他當成了范遠道?！袄罹d綿，我不叫范遠道，我是趙豐燁！”
每每聽到這話，我都心一緊，忙去抓腰間的玉。一木她們拍拍我的肩，“人死了是不會復活的，再像也不是他?！?/p>
我搖搖頭，這些道理我怎么會不懂，我相信只要和趙豐燁待久了，我自然就不會再認成范道遠了。
就這樣，我們一起和趙豐燁北下，天氣越來越冷，可我那顆冷了的心，卻被趙豐燁越捂越熱。
08
我們牽著馬，走在去驛站的路上。天氣越來越冷，我的手也僵在馬繩上。
到了驛站，我和趙豐燁出來栓馬，大家都在里面安放行李。突然趙豐燁喊住我“李綿綿，你的手怎么這么紅啊，有這么冷嗎，把手給我?！?/p>
我將手伸去，他牽著，用雙手捧起我的手，不停的揉搓哈氣，我愣在原地，我看著他的神態(tài)動作，入了神。
接著他又將他的披風搭在我的身上，“雖然小爺長得帥，但也不至于看得這么入神吧?！蔽颐腿惑@醒，抽回了手，臉頓時出現(xiàn)一抹紅，“謝謝你”我慌忙逃走進到驛站，晾下他一人在原地。趙豐燁：“？”
沖進驛站，大家驚詫的看著我，我頓頓，摸了摸身體，！他的披風還在我身上，我猛的一抽將披風甩在地上，“沒有的事，這披風自己跑我身上來了?！?/p>
我迎著呂佳，一木，皇甫八卦的眼神，回答到，沒想到這時趙豐燁也沖了過來，一個滑跪在地上，“喂，李綿綿，你再不喜歡我的披風也不能扔地上吧?！?/p>
我一轉頭，看著他捧著他的披風，我連忙追著他道歉，他邊往前走，我邊跟著他，沒想到一下踩到他的后裙擺上，“次啦”我一頓，趙豐燁也一頓，整個大廳的人也都一頓。
趙豐燁強忍著火，“李小姐，你再不喜歡我今日的衣服，也不至于要讓它變得破爛不堪吧?！?/p>
我不知所措，眼神亂瞟，將地上的布條撿起來遞給了他，鬼使神差的接了句，“你今天的衣服我也沒特別討厭。”說完就走上了樓。
趙豐燁：“？”
我拉著扶手，如果可以我真的要把這張爛嘴撕了，讓時間倒流！
09
過了很久，一木上來找我，告知我下去用膳，我摸摸扁下去的肚子，下了樓。
趙豐燁已經(jīng)換了套新的衣服，我看見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卻撇了我一眼不說話，我特意坐了在離他最遠的位置，沒想到他竟搬了過來坐在我身旁，我以為他原諒了我，我主動找他談起了話，“我覺得他們家的菜還不錯 ”沒想到他淡淡的撇了我一眼，輕嗯了一聲。
嘿，我還真是，給臺階還不下，那就別怪我了！
我索性也不說話了，自顧自地吃著，一下子，飯桌的氣氛冷到了極點，只有筷子相互碰撞的聲音，大家都想盡早結束這場“無聲”的飯局，沒想到趙豐燁主動給我夾了塊肉，“看你沒怎么吃這個，這個好吃?！蔽姨ь^看看他，真是好玩，給你臺階你不下，現(xiàn)在自找臺階，無不無聊啊。
我點頭示意謝謝，一木也乘機活躍氣氛，終于飯局上又有了歡聲笑語。
不知是誰在大廳高喊一聲，“下雪了！”大家齊刷刷往外看，我背對著門，手捏死了衣裳。
“我吃好了”我站起身，想房間走去，臨走前我囑咐伍德，今夜我不想任何人來打攪，我想休息，伍德懂事的點點頭，我回了房。
晚些，我走出房門，外面早已空無一人，只剩小二在柜臺前結算今日的賬單。
我走過去，“麻煩給我一瓶苞谷酒?！毙《唤獾目粗?，“苞谷酒？姑娘說的是南方酒吧，我們這可沒?！?/p>
我愣了愣，又要了他推薦的果子酒。
我?guī)е频搅梭A站的后院，拿了兩個杯子。
“遠道，又下雪了，今年在異地，沒有你最愛的苞谷酒，但是這里有純釀的果子酒，據(jù)說也好喝得很，你嘗嘗?！?/p>
我將酒倒在樹下，看著飄飛的大雪。
我輕撫著玉，回想著我們的一點一滴。
我端著酒，一杯接一杯的喝，“遠道啊，若是你還在，這次或許就是我們兩出來游玩了對吧?！?
“遠道啊，你現(xiàn)在肯定當上了將軍是不是？”
“我告訴你，我遇到一個和你好像好像的人，我都把他當成你了?！?/p>
初雪是我最悲痛的時候，但有時又感謝初雪。只有到初雪，我才會麻痹自己，才能見你一面。
范遠道，我好想你啊。
10
早晨，我在房里醒來。
“伍德，昨日是你將我抱回來的嗎？” “是，趙豐燁將小姐送回來的?！蔽尹c點頭，原來昨日是趙豐燁來找我，我還以為又夢了呢。
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如同我的內心，空洞，空白。
“李綿綿，快來吃燒雞?！蔽铱聪褛w豐燁，“燒雞？驛站怎會有燒雞？”我笑到，不料一旁的老板說了，“姑娘有所不知啊，這位公子天還沒亮就下集市給你尋雞去了，一回來就讓我架火烤呢！”見趙豐燁笑得燦爛，我也跟著笑了
“你昨日不嚷著吃嗎，快多吃點?！蔽衣牭竭@話一愣，便繼續(xù)掰起了雞腿。
趙豐燁，我想吃的不是燒雞，是范遠道親自為我做的燒雞啊。
見大家陸續(xù)下來，等人齊了后，我說“時間不早了，算著日子也還有20來日就過年了，我想回去了?！?/p>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顯一副沒有玩夠的樣子，一木想開口勸勸我，我搖搖頭?！按颂庍B苞谷酒燒雞都沒有，在這過年，不可能，你們若是想玩，可以再多玩幾天，伍德便留給你們了，我自行趕路便可。”
見我態(tài)度堅決，大家都默不作聲，趙豐燁拍拍身子，搓搓手，“我同你一起?！闭f罷便上了樓，我也無奈笑了笑，“伍德，你就留在這和她們一起吧，有趙豐燁搭伙我沒事的?！?/p>
伍德猶猶豫豫，耐不住我的命令，點了頭。
下午，見雪小了些，我和趙豐燁跟大家告別，就走上了回京之路。
11
我們架著馬，疾馳在白茫茫的時間里，成了一到縮影閃過。
很快，天色晚了下來，我們也找到了驛站歇息。
“李綿綿，你們京城里有什么好玩的？” “很多很多，你去了便知。” “你能帶我一起嗎？” “或許能吧?！?/p>
我們邊吃飯邊聊著，只見肉只剩一塊了，我和趙豐燁都眼疾手快，“我的！”? “你別扯，我先夾到的。”
我們用筷子架了起來，但我最后還是輸了。
“罷了，給你。”我看著他，眼里冒出了光，“還有，以后若你喜歡，叫我遠道也行?！?/p>
聽到這話我的心一緊，手又不自主的摸玉，我越捏越緊，“可是你不是遠道?！蔽覓佅乱痪洌蛯⑷膺€給了他，回了房。
我叫喚著自己，埋怨著自己，最后還是敲響了趙豐燁的門，沒想到趙豐燁竟在筆劃練劍。
“對不起啊，我剛剛沒想這么多，說話重了點?！?“沒事，我也是看你不太開心，以為這么做能讓你開心一些?！?/p>
我搖搖頭，“謝謝你啊?！蔽铱粗帜脛Γ忝曰蟮膯?，“這么晚了，還練？” “沒有，我怕是旁人，拿著劍多一分保險?！?/p>
我點點頭，看著趙豐燁，我發(fā)誓，我永遠不會再將趙豐燁當成范遠道，他們是兩個人，是完全不同的兩人。
第二天一早，我們又上了路。
趙豐燁很會關心人，一會變出個燒餅，一會又給我個披風，大事他都能攔下，我們也因為小事時常斗嘴。
“拜托，今天該是你來栓馬了。” “你放屁，明明昨才是我，今天怎么還是我？” “你做夢了吧，昨明明是我?！?/p>
我看著他耍無賴，撇撇嘴，雖然大事他都攔下了，小事他真是半點不管啊。
很快，我們在離京城還有一天的距離時，都高興得睡不著。
“你明天就能回家了，你開心嗎？” “開心啊，當然開心，好久沒見到爹娘了，早就想死他們了?！?/p>
我們在驛站商量著明天的事宜，有時也相互打趣。
12
終于，經(jīng)過5日的奔波，我們進了京城。
一進京城，趙豐燁如同小孩一般，東看看，西瞧瞧。所有事物對于他都是新鮮的，我也第一時間就回了家。
臨走前我叮囑他，若是有什么事大可來李府找我，在京城，我能照顧他，他點點頭，又跑了。
后來，我才后悔說出了這一句話。
我牽著馬，走到府前?！靶〗慊貋砹耍 蹦锏谝粫r間來接我，爹爹也趕了出來?！霸趺闯鋈ネ嬉惶硕际萘耍@可不行啊，快，我讓后廚給你做?！蔽乙矡崆榈姆窒碇@幾日的見聞，爹娘和我坐在飯桌前，嘮了一宿。
13
不料，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吵醒了。
“小姐，有位趙公子來找你?！蔽曳?，昨日睡得太晚了，根本起不來，“嗯，我知道了?！遍]上眼，我又睡了，直到我娘進門找我。
“綿兒，快起來，你昨日同我說的趙公子來找你了，都在咱家坐一個時辰了！”聽見娘的聲音，我迷迷糊糊坐起來，穿上了衣服，洗漱完，進了待客廳。
“綿綿來了，你的這位朋友很有意思，爹爹和他下棋，現(xiàn)在都沒贏呢！”我走過去一看，再看看趙豐燁，我驚訝，“你還會下棋！”趙豐燁翻個白眼，“拜托，一直都會好吧?！?/p>
說完這句話，我爸卻叫了起來，“悔啊，早知道不下這了，輸了！再來再來！”趙豐燁起身，鞠了一躬，“李叔叔，今日恐怕不行了，李綿綿現(xiàn)在來了我要同她去京城內逛逛，下次再打吧。”
沒想到我爹瞪了我一眼，又笑臉盈盈的對著趙豐燁，“那你多來玩??！叫你李叔我?guī)渍?！”“好嘞！?/p>
出府的一路上，下人來來往往，竟都是先給趙公子打招呼，少有人先說小姐好后再叫了趙公子。
我沖了沖氣，“趙豐燁，就一個時辰，你倒是厲害啊，全部人都給收買走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我翻了白眼，帶著趙豐燁逛了京城。
“這家錕吞好吃得很，快來嘗嘗。 ”我拉著他，走了進去，點了兩碗辣的?！袄钚〗?，好久沒看見你了，這位？是范少爺嗎？”
我搖搖頭，趙豐燁也不耐煩的說，他不是范少爺是趙豐燁！
趙豐燁委屈的嘟囔：“范少爺？看來這范少爺還是有名氣之人，大家都認識啊。今早我來找你的路上，大家都叫將信將疑的叫我！”
我笑了笑，“范遠道生前就喜歡瞎逛，這塊店鋪老板，沒有不認識他的，只是后來……罷了，總之你可以和他們解釋解釋，你不是就好了?！?/p>
他點點頭。
趙豐燁低頭看著錕吞，一個驚顫，捧著碗試探的看了看錕吞又看看我，“這個？紅色的是什么？” “辣椒，一個調味品，好吃得很！”他拿勺子舀了一勺，“咳咳咳咳咳咳咳，水！水！”
我趁機遞了杯熱水，他噗一下就吐了出來，“李綿綿！”我抬眼看著他，“干嘛？”“你還給我裝無辜，你坑我！”
我搖搖頭，“你可別血口噴人啊，你人緣這么好，我怕到時候你帶著他們孤立我說我坑你！”
趙豐燁急得跺腳，找店家要了一壺涼水，全喝肚子里了，我哈哈大笑。
后面上了街，我又悄悄給他戴了個簪子，騙他說這是風俗，他信了，戴著簪子到處竄。
“是不是小爺我長得帥，大家都看我?！蔽叶秳又眢w，邊笑邊附和，“是啊，這世間你這么好看的男子，確實不多了?！?/p>
逛了一下午，我們手里大袋小袋，終于回了家。
14
“遠道，不是，趙公子回來了啊，那不如就在此處吃了飯再回驛站吧。”
趙豐燁晃晃頭，我連忙把他拉在身后，作勢要送他出門，“娘啊，趙豐燁今日有約了，不方便，改日吧。”
我推著他到門邊，沒想到他回眸一笑，“沒有的阿姨，我今日沒有約，可以留在這?！?/p>
爹這時也出來了，見著趙豐燁馬上牽著他說要斗棋，讓他留下來吃飯我見這秘密包不住了，馬上往房間沖，沒想到小青這個叛徒拉著我說“小姐，這趙公子頭上怎么別著個女人的發(fā)簪？”我一驚，甩手就往房間跑，“李綿綿！”
最后經(jīng)過大戰(zhàn)，我還是落到趙豐燁手里。
“這簪子我覺得好看，就別給你了，沒反應過來是女人的嘛。” “你別給我扯，你就是討打?！?“別別別，你看我爹是不是叫你打棋去呢，快看看?！?/p>
他將信將疑，回頭，我一溜，“啪”被扯在地上了，“還想轉移注意力，早料到了，我這手就沒放開過！”我揉揉屁股，“啊，我炸了！娘，有人欺負我！”
后來我們就被揪到飯桌上，但被批評的只有我一個人，“李綿綿啊，人趙公子是客人，你怎么不僅不好好的招待，還誆騙別人！” “是啊，綿兒”我撇撇嘴，看著趙豐燁在一旁幸災樂禍，我瞪他一眼，繼續(xù)刨著我的飯。
晚些，我看大家吃的也差不多了，催促著趙豐燁快回驛站，不然待會關門了，或許是因為眼緣，又或許是因為他的棋藝，沒想到我爹竟說讓趙豐燁住在客房，我急了，他要是住在這，我的風頭可不全給他強了去？我竭力阻止，可爹和他一唱一和，最終他住在了客房。
往后的日子我可一天都沒得安寧。
15
“李綿綿！李綿綿！起床了！”我撓撓頭，用鋪蓋掩著，“李綿綿！”我一股氣沖天，奔了出去，又和趙豐燁吵了起來。
“你干嘛！你自己不睡，還來妨礙我！” “你也不看看幾時了，還睡！” “你好討厭！快搬出我家！” “就不，你有本事讓李叔攆我出去！”
我喚著小青，想讓小青幫幫我，沒想到小青也被收買了，“小姐，要我說啊，著趙公子是客人，你理應好好招待。”
我來回渡步，看著他得意洋洋的樣子，我跑去找了娘，沒想到娘讓我找爹，爹卻直接忽略我讓趙豐燁陪他下棋。
見我哼哼唧唧，居然還讓人請我出去！我大笑，“哈哈，要是再這樣，我就要離家出走了！”
沒想到說完，根本沒有人理我，我忍著怒火，去找了，許墨姐姐，“許墨姐姐！他們大家都欺負我！……”聽完我吧啦吧啦的敘述。
許墨姐姐為我拍桌打抱不平，揚言一定幫我報仇，我?guī)еS墨姐姐來到府前，直接想趙豐燁宣了戰(zhàn)。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給我玩陰的，“這位小姐長得好生漂亮，不知可否有婚配？”許墨姐姐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恍惚了，以為是范遠道，她悄悄低頭給我說，她想到會像了，卻沒想到這么像！
接著，他兩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我又被晾在一旁，我戳了戳許墨，“你不是要幫我報仇？”許墨用手拍拍我，叫我別鬧，她在和趙豐燁學習追男人大法，我疑惑的打出了？，你們怎么都這樣！
下面的日子，趙豐燁狗仗人勢，我成了給他端茶倒水的奴隸！
16
“咳咳，我嗓子有點干，小李，倒杯茶?！彼谄灞P前，同我爹下著棋吩咐我，我爹居然置之不理，拜托，他的寶貝女兒都被當成仆人了，我也真是無語，我故意倒杯燙水打算燙他一把，沒想到卻燙到了我自己。
“啊，好痛?！币幌伦?，趙豐燁和爹爹圍了過來。
“沒事吧”趙豐燁拉著我的手，忙牽著我去廚房，用涼水沖洗，獨留我爹一人呆在原地。
“怎么回事，倒水你干嘛倒熱的，旁邊不是有涼的？”
我委屈道，“你不讓我倒水，會這樣嗎？”
突然，他拉起我的手，輕輕的吹了吹，“還痛嗎？”我愣住，又入了神，他不停了重復吹，洗，吹，洗，又帶著我回房，擦了膏藥。
“你怎么這么沒用，倒水都能傷著自己?！?/p>
我撇嘴，看著他細心的擦拭我的傷口，我的嘴角情不自禁的笑了，我也笑了笑，“又被我迷倒了？”
我又翻了白眼，抽回手，“不會說話就別說了，真的沒意義?！薄皩Σ黄鹇?，你生氣歸生氣，這藥還得擦呀，手?！?/p>
我伸出手，看著他細心的臉龐，許久，我好像找回了芳心。
“李綿綿，若是以后我離開了你，你會不會傷心？”“會啊，但若以后我們不會成婚，離開是必然的事?！?“會傷心，看來你還是在乎我。”我一笑，“趙豐燁，謝謝你?！?“不用謝，今日之事是因為我而起，應當?shù)摹！?/p>
傻小子，我說的不止今天。
我看向窗外，雪還在飄，冷風還在吹，但我的心，是熱的，是熾熱的。
17
“小姐，今日是及笄之日，可得早點起啊?！碧爝€未亮，連趙豐燁都沒了喊我，小青就早早叫醒了我，我換上新衣，就到爹娘那請了安。
“李綿綿！小綿綿！起床了！”我看著趙豐燁又站在房門前，叫喚，我從旁邊，唬了一聲，嚇了他一跳，“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我不能起早了？” “喲，你還穿新衣？今天可是什么大喜之日？” “不喜，是我和心念之人分開之日。”
我和趙豐燁打了招呼，說今日有要事在身，配不了他就走了。
我轉頭回了房，和小青打了招呼，就換衣走了出去。
穿得樸素，沒有佩劍，盤著頭發(fā)，我推開了隔壁破舊的門。
“滋——啦”一股撲面的腐朽味，雖然此處我常安排人打掃，但因為許久沒人住，也還是有些味道。
“范叔，王姨，綿兒來看你們了，我來給你燒紙錢了，你們生活得好不好啊，范遠道有沒有實現(xiàn)夢想當上大將軍！我給你們說，前些日子我和一木她們出去玩，遇到了個長得很像遠道的人，性格也像，若不是死人不能復生，我還真相信那是遠道，不過自從趙豐燁，就是那個和范遠道長得很像的人來我們府，我的風頭全給他搶了去，要是你們在，肯定能為我做主對不對？”
“眼看啊，我這就要到嫁人的年紀了，爹娘不提，我也清楚，他們已經(jīng)在給我估摸盤算未來的夫婿了，到時候你們看到了可不要生氣啊，我下一世定來找范遠道?！?/p>
“哎，要是你們還在就好了。這樣我也不用為婚事發(fā)愁，不用看到爹娘為我發(fā)愁，不用為及笄之日傷感，不用看到任何人提起關于范的小心。大家越是小心，我就越是難過，我好想你們啊?！?/p>
“我跟你們說，我現(xiàn)在的日子過得可好了，外公爹爹仍然受皇帝器重，姐姐在宮里也長寄信回來，今年過年，又可以去看她了。我也過得很好，認識這樣一幫好朋友，一點也不孤獨了，每天都很開心，看著玉，摸著玉，就仿佛你們還在身邊，謝謝你們對我的照顧關愛啊?！?/p>
“爹娘過些日子也會來看你們，他們也很想你們，聊這么多，你們別覺得煩，我只是太想念你們了，好了，不叨擾你們了，你們好生休息吧?！?/p>
說完話，我重新逛了一圈以前常去的地方，每一家店鋪，每一種食物，都有著獨有的回憶，我笑得燦爛，及笄之日永遠都這么美好，但只有及笄之日。
晚上我趴在窗前，回想著最后一次見面，他向我提親那日，我們都笑得燦爛，面對羞澀的表白，我們都顯得稚嫩，生疏。
又下雪了啊。
18
“李綿綿，昨日是你的及笄之日，你沒在家，這是我懂你的禮物。”
“一塊玉？你為何要送我一塊玉？”
“見你腰間的玉掛得破舊，換一塊新的也好啊不是嗎？”
我點頭謝謝，“我很喜歡你的禮物，只是抱歉啊，這玉恐怕?lián)Q不到我的身上，我會好生收著的，但是我身上這塊玉是不會取不下來的。”
趙豐燁尷尬的笑了笑，“無妨，你喜歡就好。想吃燒雞嗎，我給你現(xiàn)烤。”
“好呀，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不是，咳咳，趙豐燁你在干嘛啊，這是烤雞還是熏人！”?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這煙子這么嚇人?！? “我服了。”最后雞糊了，我們也變成了花貓。
“李綿綿，你看看你，哈哈哈，你的臉！”? “你還笑我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臉都變煤炭了！哈哈哈哈”我兩互相嘲笑，最后不知是誰先起得頭，變成了扶泥大戰(zhàn)。
“你別跑，你站?。 ?“就你還想拿泥扶我我，這不搞笑呢嗎”我一把甩過去，他也不甘示弱。
“綿兒，綿兒！你們怎么打起來了！”嘿，現(xiàn)在還說不聽了是吧，我娘直接站在中間，我一個急剎沒剎住，“啪”泥最后在娘的新衣服上去了。
“娘”屋顫抖著說到，感受著她的怒火，我求助的看著趙豐燁，趙豐燁笑了笑“杜姨，李綿綿不是故意的，她單純和我玩呢?！?“豐燁啊，你往旁站站，你杜姨好久沒打人了。”
我一聽情況不對，拔腿就跑，沒想到我娘直接一把泥丟了過來，“娘！”我也開始了反擊，就這樣，我們打了一個時辰，直到我爹回來，將我和娘說教一頓才罷休，我們相互看看，看著一身泥濘的的大家，我們都笑了，都相互嘲笑著。
19
時間過得很快，沒幾日就要過年了。
“趙豐燁，你確定你要留在我們家過年？”? “反正不留在你們家，我也是一個人過年，那還不如同你們一起呢。”我和趙豐燁一起掃著房門前的雪，一起談笑著?！澳切?，但是你留下必須得干活，還有三日就過年了，你可有得忙嘍?！蔽覊男χ?/p>
果然，不一會我娘就拿了張清單走來，吩咐我去買年貨，我連忙拉著趙豐燁就上了集市。
“臘藥，新歷，果子，羊腔，還有啥？”我小聲的盤算著，對照著清單，我一邊算，一邊左右瞧著，“還有啥？你居然還要買！你有沒有考慮我的感受！”
我回頭，不知不覺中，趙豐燁已經(jīng)提著大包小包，后面的下人也提著大包小包，趙豐燁一臉憔悴又憤怒的看著我，我眨眨眼，“這可是娘吩咐的，你有意見問你杜姨去?！币幌伦于w豐燁的怨言被堵回肚子里，我看著遠處那家甜酥餅，我奔過去買完就回家了。
“今天辛苦你了小燁，這個獎勵你的甜酥餅，肯定好吃?！壁w豐燁懷疑的看看我，又看看餅，畢竟上次辣油他還是心有余悸，“沒下毒，剛買的”說完我伸手拿了一塊，見我吃著，趙豐燁才下手?！班拧娴暮贸??！蔽铱粗麧M足的表情，心里也樂開了花。
后續(xù)又是辛勤的備年貨的過程，雖然苦，但是因為有趙豐燁的存在我也變得很開心了。
大年三十夜，我們圍坐在飯桌前。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我們舉杯歡慶，“今年有豐燁的加入更熱鬧了啊。”? “是啊，豐燁，你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芳放心吃??！”……
暢意的一晚，看著大家的笑容，我也發(fā)自內心的高興。
謝謝你啊趙豐燁，今年過年我很開心。
20
過完年后，天氣漸漸回暖，大家的日子也步入正軌。
我和趙豐燁依舊打打鬧鬧，想念范遠道的日子也越來越少，腰間的那塊玉也終于是塊裝飾物，家也終于有了原來的味道。
一木她們也陸續(xù)回來，看著她們給我講述著后面發(fā)生的事情，我也笑了，開始有些后悔為何要提前走，但是過年過生辰自然是要和家人過啊。
爹娘也不再偏袒著趙豐燁，把趙豐燁真真切切的當成了自己的家人，該罵罵，該打打，該鬧鬧。
我原以為這樣的生活能一直持續(xù)下去時，兩年后空無一物的客房打破了我的幻想。
趙豐燁失蹤了。
失蹤得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線索，他一點也沒留給我們，就像沒有存在過一般。
他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我根本沒法找到他，爹娘也盡力的找著，耗費大量的錢和人力，都始終無一線索，我愣住了，消失一個范遠道還不夠嗎！
我變得暴躁，喜怒無常，爹娘也心疼我，找了許多名醫(yī)為我瞧，說是心病，醫(yī)不好，我苦笑，讓爹娘莫要在為我操心，我會盡力控制住，等過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可這日子過得有些久，直到有位崔先生闖入我的生活才好些。
他細心，溫柔，懂得照顧人，事事都依我，有他的存在，我昏暗的日子里才發(fā)了光。
我與崔志訂婚那日，最后一次去了范府。
“范遠道，我要走了，以后就少來看你了，崔志對我很好，你放心，趙豐燁我也快忘了他，這心病也好差不多了，我走了，你好好的啊。”
“范叔，王姨，你們也是，在下面好好的，綿兒以后再來?！?/p>
就這樣，我成了名門望族崔府的大夫人。
21
崔志待我很好，成婚兩年都未納妾，仕途也越來越有前景，只是我不爭氣，一直未懷上孩子，崔志安慰我說，不要緊，不著急，我點點頭，回了房。
我擔上了大夫人的責任，內外的事務都處理得很好，大家也都贊賞我和崔志為模仿，我羞澀笑一笑，搖搖頭。
我待在崔府，沒事的時候也會和一木她們出去游玩，日子就這樣湊合過了很久。
直到外公逝世，我跪坐在靈堂，雙眼舉目無光，我又見到了范遠道，又或是說趙豐燁。
22
那日是，十月初二，我跪在大殿前，親眼看著，他交了證據(jù)，將我一家都送入牢中。
原來范遠道沒死，原來趙豐燁就是范遠道，原來害得范家滿門抄斬的是李家，原來至始至終他都再利用我，原來是我讓他接近我，害了我們李家。
我看著他意氣風發(fā)，腰間佩戴著同我一樣的玉，我泛著惡心，是的，我懷孕了，崔志拼了命才將我護下，免我去牢中受苦。我日日悲痛，哭昏死過去，起來又哭，下人提醒我說為腹中胎兒著想，莫要再哭了，可我怎么忍得住啊。
我日日念著范遠道，我發(fā)誓讓我看到他定要將他碎尸萬段，沒想到，他早已升了官，正大光明的來了崔府。
我挺著肚子，面容蒼白，出去見了他。我的胃里直犯惡心，我上去扇了他一巴掌。
他笑到，“這么有力氣，那看來是生活得不錯了。我現(xiàn)在還在范府，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大可來找我……”
我聽著他娓娓道來，我瘋了。我咒罵他，他不得好死，狼心狗肺，我拔起下人的劍就直沖范遠道，大家都攔著我，“夫人，你腹中還有一個人啊?！?“夫人，主上好不容易將你保了下來，萬不可再惹事啊?！?/p>
范遠道靜靜的看著我，我的雙手被下人牽著，崔志趕了過來，“范丞相，見笑了，家妻懷著孕，情緒難免不穩(wěn)定，還行范丞相離開這?！?/p>
說罷他便將我牽回了府，我大口喘著粗氣，眼淚又止不住留，到底是物是人非，年少時的兩心相悅，也變成了拔刀相對。
沒過多久，我就臨盆了。因為養(yǎng)胎時哭哭啼啼，這次臨盆要了我半條命，我奄奄一息，癱在床上，崔志關心的詢問著我，我沒有說話的力氣，只好閉著眼不回答。
過了許久，我看著這塊親骨肉，崔志蹲在旁邊詢問我叫什么，我搖搖頭，等著崔志取，他緩了緩，“崔雪，我第一次見你便是在雪天，她就叫崔雪吧?！蔽尹c點頭，閉上了眼。
為何啊，范遠道，為何偏偏是你呢？
23
過了1月，我已經(jīng)能下床正常行走了，但日子過得還是不如意，爹娘仍然在牢中，皇上未行任何措施，我的心一直懸著。
崔志和我四處打聽，消息密不透風，什么也不知道，最愛我的爹娘啊，怎么就去了牢中受這般苦呢。
3月后又是新年，只是今年過得沉寂，沒有一點熱鬧之氣。我心慌之時總會下意識的抓腰間，但想起那塊玉早就被我重見到范遠道那日，拋到路邊時，又憤怒又可悲。
大年三十夜，范遠道又踏進崔府。
我馬上沖上去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我的手顫抖著，“綿兒，我拿了餃子來?！? “別叫我的名字，我惡心，快滾出我的府，滾出去！”我?guī)缀跛缓鹬稚系牡对诙秳印?/p>
我知道不能殺了他，他若今日死了府中，崔志，崔雪都得被賜死，我見他紋絲不動，我便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你若是再不出去，我就自刎！”
范遠道看我將劍一步一步抵進脖子，他終是轉頭走了，我癱坐在地。
爹娘，怎么辦啊，我撐不下去了。
3月，我待在府中，一步未出，一木，皇甫，呂佳，許墨，換著人來看我，我都一言不發(fā)。我的心疾又加重了，我出不了聲了。
24
我變得無所事事，性子越來越暴躁，下人見著我都繞道走。只有小青每天陪著我，我砸了東西她就收，我發(fā)起瘋來，她安慰我。
崔志也沒有嫌棄我，他總會見到我就抱抱我，安慰到，“沒事的，沒事的”，晚些家我有時也會看見他獨自一人站在院中。
崔志，對不起啊。
范遠道有時也會過來，但都被我攆了回去，直到我講不了話后，又到處尋醫(yī)來看，我直犯惡心，又會發(fā)瘋砸東西，崔志見了就會抱住我，硬趕著他走。他啊，現(xiàn)在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6月，我接到了爹娘要被斬首的旨，我一病不起，直到爹娘處死的那天，我哭得撕心裂肺，我拖著身子執(zhí)意要回府看看，李府早已破敗不堪，曾經(jīng)的一切一切就像是做的大夢一場，我試圖找尋一絲一毫曾經(jīng)的氣息，爹娘，孩兒不孝，讓孽畜有了可乘之機。
后來我就徹底病到了，崔志日日守著我，我這輩子除爹娘外，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了。
25
又是一年的初雪，我看著窗外的大雪，示意崔志我想出去看看，可是病得太重了，我起不來了，我望著窗外，仿佛一切都有了感知。
這一夜我覺得出奇的輕松，崔志和崔雪兩人守在旁邊，這一夜，誰都沒睡。
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雪，等著黑暗的天漸亮。
我自知是李家對不起范家，也知如今這一切都是李家咎由自取，但我也僅在這最后一刻理智了一翻。
范遠道，范家，我替李家向你們道歉了，這輩子的錯，就讓我下輩子去彌補吧。
只是，范遠道，我們下輩子，不要再遇到了。
最后一時，我終于開口說了話“崔志，對不起啊，照顧好崔雪，我撐不住了?！蔽彝⒘恋奶臁?/p>
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伤南乱痪涫?，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原來一切早已注定了。
天，亮了。
遠道視角
01
從小我便有了一個從小和我打到大的小姑娘——李綿綿
李綿綿家世顯赫，可謂真是名門望族，娘時常叮囑我，我若是能攀上她，那可比常年在外征戰(zhàn)的爹爹了不起。
我不然，我的夢想可就是和爹爹一樣，保家衛(wèi)國，保護四方。
李綿綿在這點也很支持我，她愿意陪我打架斗劍，“范遠道，你以后若是做了大將軍，可不能忘了我啊?！? “忘不了，沒有李綿綿，哪來的大將軍范遠道？”她嘿嘿一笑。
小臉紅撲撲的，笑起來天真無邪，較真兒，勇敢，樂觀……每一點都感染著我，朝西相處久了，我還真是有點喜歡這個小姑娘。
02
直到李綿綿及笄之日，我晚上翻過李府，伴著初雪，將娘給我玉送給她。
我表白了。
她微微低著頭，臉上遮不住的笑容，我跟著也笑了“范遠道，你看今天是初雪，以后我最喜歡的就是初雪了。”? “你是喜歡初雪，還是喜歡生辰啊?！? “都喜歡都喜歡，不過還是更喜歡以后我們一起的今日?！?br>
今晚我們聊了很多很多，我承諾明日就上門提親，我們才依依不舍的告別了，但一切一切都來得這么不湊巧。
“范遠道，你跑哪去了！”我娘怒火攻心，一下就問住我了。我從沒見過溫柔如水的娘發(fā)這么大火，我也愣住了。
這時我爹也出來了，許久沒見爹，他竟然這么蒼老，我震驚之于，更是害怕。爹可從來沒有半夜這么急急忙忙回來過。
“遠道，你今晚乘馬車出城，一直北下會有人接應了，切記不要回家，不要回頭，我范家生死全掌握在你的手中?！钡站o我的手，顫抖的說道。
我也怕了，將手抽開，“爹，我不走，我留在這陪你們?！?“遠道聽話，等這陣子過了再回來，北邊有叔叔照顧你，快去吧，再不去就來不及了?！?br>
我的手被人固定著，旁邊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將我脫了起來，我剛要喊出來就被捂暈了，再醒來就是在白雪皚皚的山里。
03
“醒了？醒了過來吃點東西?！蔽颐悦院粗喡膸づ瘢粗慌阅莻€將我迷暈的男人，我怒喊到：“這是哪，我要爹娘，我要找李綿綿，我的承諾還沒實現(xiàn)！”
男人好像沒有聽到我在說什么，他的手頓了頓，他又說了一遍“過來吃東西?！蔽铱粗郎系囊安撕桶字啵覜_上去一把掀翻，“我說我要找爹娘，要去李府你聽不見嗎？”
男人冷靜得出奇，用帕子擦了擦手，轉身就給了我一拳，我癱坐在地。
“敬酒不吃吃罰酒，范將軍怎么會教出你這樣的娃兒，愛吃不吃?！蔽衣牭降拿?，瘋一般的抓住這個男人，用盡全力打他。他將我抵在墻上，不屑的笑了笑。
“老子讓你待在這，是因為看得起你爹，就憑你還想待在這，可笑?！闭f完轉身揚長而去。
我一頭霧水，單看這帳篷的配置，我初步判斷這里是軍營，我小心拉開布簾，一股涼風鉆了進來，我冷得直打顫，但緩了一會后又闖了出去。
一出去這可不得了，整齊劃一的動作，響亮的口號，縱然寒風刺骨，但絲毫不影響他們，我鎮(zhèn)住了。
“范遠道，趙將軍讓你去1營去?！闭f完指了指最邊的一隊，我走過去，就有人來詢問我了，“你就是范遠道？”我點點頭，“這也不像啊，我以后就是你的師父了，我叫趙一?！蔽乙汇叮瑤煾?？我堂堂范將軍的兒子，隨認一個楊一為師父？我笑了笑。
“認你做師父？你有什么過人之處？”旁邊的人似乎看不下去了，“小子，趙營長可是我們軍營中僅次于趙將軍的人，口出狂言?！? “真是從京里來的，什么都不懂?！? “趙營長都敢挑釁?！? “聽說還是范將軍的兒子?！?br>
趙一也笑了，沖上來就打了我，“老子打得過你就是你師父，老子營里的任何一個人，都能做你師父?！贝蠹铱醇軇菰絹碓交馃?，我也怒了，和趙一扭打在一起。
少時我就被摁在地上不可動彈。我像魚一樣扳動著，大家都笑了，“我還以為多能打呢，原來范將軍的兒子也就這樣啊?！币宦牭降?，我就又怒了但無奈趙一力氣太大了，我動不了。
這時，我身上一輕，就聽到整齊劃一的，“趙將軍”我站起身來又看到了那個男人，“在訓練，為何打鬧?！? “趙將軍，新來這范小子不懂事，教訓一下。”? “他需要你教訓嗎？是有沒有說過訓練不得分心？提桶跑路，10公里，還有以后他不是范遠道，他是趙豐燁?！?br>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改名嚇到了，但經(jīng)過前車之鑒我沒有再多說，只是輕問了一句，“趙將軍，我為何要改名?！彼麤]有回應，只是帶人轉身就走了。
04
我追了上去，“趙將軍，還請告知?！? “趙將軍，請告訴我?！? “趙將軍！”我跪在地上，“兒關切父親母親，本是理所應當，還請趙將軍開恩，告訴我一聲。”
似乎趙將軍也未想到我會來這一出，他轉身來扶我，“男兒膝下有黃金，今日跪完以后除爹娘，皇上，不要再跪了。”他扶著我，我應扭，“還請趙將軍，告知?！彼麚u搖頭，“我告訴你，起來吧?！?br>
我跟著他進了帳篷，坐在下面，“你們家滿門抄斬了。”我一下子腦子就鳴了，一片空白，耳邊只剩刺耳的鳴聲。
“你爹被人陷害了，賜了滿門抄斬，范將軍拼盡全力將你送了出來，以后你就是趙豐燁了?！蔽毅对谠?，遲遲沒有緩過來，“以后你就呆在軍營中，和趙一一起?！?br>
我怔怔開口，“我能回去看看嗎？”? “你忘了你爹的叮囑嗎，還敢回去！”我終于是怕了，痛苦了起來，趙將軍見了我也沒說什么，留下了句，“哭完了去找趙一?！?br>
爹娘，你們怎能留我一人，怎能將我放置在這冰天雪地中，我捏著身上僅存的一塊玉，我發(fā)誓，定要找出陷害我范家之人。
05
就這樣，我以趙豐燁的身份活了兩年之久，只是沒想到調查背后之人的機會這么快就來了。
這些年我待在軍營里，日日練，夜夜打，早已練就一身武功，直到那日，趙將軍召我，說讓我把握回京機會，調查害我范家之人，但我沒想到，這次機會，竟是李綿綿。
我又遇到李綿綿了，她和一個姑娘被人堵在小巷，還是如以前一樣，劍法破爛不堪，我跳下去救了她，她定是認出了我。
后來我又設計在戲院與她相遇，他果真認出了我，她沒有忘記，我很激動，但是以“趙豐燁”身份同她相認。
她與以前一樣，愛吃烤雞，活潑，有時也會把我認成范遠道，我看著她，我知道，只有在我重回京城，扳倒陷害之人，重建范府那日，才能真正與她相認。
與她行走了一路，我們仿佛又回到從前。
我依舊愛逗她，她也愛和我打鬧，一路上她蹦蹦跳跳，我也樂忠于像她介紹這邊的特產(chǎn)，特色，我提出了要同她一起回京，她同意了。
生辰那日，在驛站后院，我看見她拿果酒祭奠我，她同我絮絮叨叨，若是她能知道我還在這世上，能有多開心？
我看她醉躺在樹下，我跳下去抱起她，原來我送她的那塊玉對她這么重要，她死死的捏著。
李綿綿，等我調查出真相，定來娶你。
06
回京了，我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她一定很想李叔他們吧。我和李綿綿分道揚鑣，那日，我回了范府。
范府雖這么久無人居住，但確干凈整潔，李綿綿有心了，我撫摸曾經(jīng)的墻壁，看著這條走過無數(shù)遍的小道，心中復仇之火越來越旺。
我與趙將軍安排的人交了頭，確認好了事宜，就住進了驛站。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李府。
原來大家都還記得我，我忘不了他們看見我的眼神，看見我的驚訝，我挨個解釋為是趙豐燁，直到看見李叔，他依舊愛下棋，看見我時他連忙起身，先是一驚，而后又詢問我的身份，我解釋為是趙豐燁后，他才留我下棋。
后面我和李綿綿出去游玩，她竟敢拿辣油和簪子捉弄我，還是一樣討厭！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任由著她，和她回了府。
我竟沒想到李叔這么熱情，居然留我住在府中，為了方便調查，我順應了下來。住在了李府。
07
住進了李府，我和李綿綿才是真正回到了從前的生活，我們一起打鬧，一起游玩，還一起準備年貨。
不同的是隨著調查越來越深入，線索的指向讓我越來越焦灼。
但很快就過了年，很開心，這是我這些日子里過得最好的年了，熱鬧，喜慶，這才是有了家的味道。
李綿綿，你再等等，我馬上就能與你相認了。
08
調查結果終于浮出水面了，但我卻覺得上天總喜歡戲弄人。
原來害我范家之人，就是李綿綿的外公。
他見我們家在朝中地位越來越高，皇帝也忌憚著我們，怕爹起兵反叛，就用了這一手陷害我們家，后面再遇見我，怕出岔子，讓我留在李家。
所以從一開始，我與李綿綿就是個沒有結局的故事。
就差一點，就一點我就能與李綿綿相認成親了，可為什么偏偏害我范家之人，就是李家。
我瘋了，我逃出了李家，我回到軍營里。這些年來趙將軍如我便像父親一樣，我跪倒在他面前。
“豐燁啊，范將軍待我們大家都不薄，我們大家待你就像真正的家人，如今結果已經(jīng)出來了，不論是誰，都應當受到懲罰不是？”? “我知道你兩難，為了那個李綿綿，可是你的爹娘呢？他們才是真正的親人啊?！?/p>
我聽著趙將軍的勸導，我跪了一夜，我望著蓬外的大雪，我始終沒有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趙一也難奈，罵我真不是男人，居然被兒女情長所絆，我也慚愧，若是我少于李綿綿接觸會不會現(xiàn)在就沒有這么猶豫了呢。
見我實在是難熬，趙一開口了。
“若是真的放不下想保全，你可以等她成婚，懷孕之時報上去，再求皇上開開恩，定能成。”
我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辦法能成，但要她成婚。我怎么忍得了？我念著想著，可當下除了這辦法，又能有什么呢？
我只能親眼看見李綿綿嫁他人。
09
我等啊等，終于等到了。
綿綿大婚那日，我親自去了。我站在屋頂，看著她挽著崔志，我心如刀割，若是沒有這一切，站在那的早就是我了吧。
我看著她入洞房，我轉身離開了，看來那日越來越近了。
終于，我等到了。
那日是十月初二，我交了證據(jù)，也給她求了情，皇上看了后勃然大怒，也賜了李家滿門抄斬，唯獨放過了李綿綿，我也順利回到了朝廷，重建了范府。
我去看了李綿綿，沒想到她竟打了我，拿劍指著我，我痛心，但想著若是能死在她的刀下也未嘗不可。
但我始終沒想到，她也下不去手。
她被崔志攔下來了，崔志很愛她，為了她竟敢頂撞我，將我請出府。罷了，就放了崔家吧。
不久，李綿綿就產(chǎn)下了一女，聽說取名叫崔雪，如果她是我的女兒就好了。我想進府去看看，但她又將我攔下，這次她竟以自刎來威脅我，我怕，我怕她真的離開了我，我妥協(xié)了。
但總會偷偷的站在崔府門前。
10
我通過一身的才學，爹娘，趙將軍交給我的經(jīng)驗，我在朝中混得風生水起，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我想讓李綿綿知道，但她好像對我只有恨了。
年后，皇上下了旨，李家要被滿門抄斬了，我想去看看李綿綿，但崔志攔著我，我四處打聽，原來李綿綿已經(jīng)病得這么重了。
我到處找醫(yī)，他們都告訴我，李綿綿治不好，唯有她解開心疾，但目前看來是不可能了，我不信，綿綿是最開心，最樂觀的了，怎會有心疾？
我日日想著她，窗外下了雪。
不知是怎的，我心里總覺得今日若是不見她一面，往后便再也見不到了。
我狂奔到崔府，沒想到被死死的攔住了。
我在府外坐了一夜，綿綿，讓我見見你吧?？晌乙恢睕]有見到，直到清晨，我看見崔府的人熙熙攘攘，都在哭。
我知道了，李綿綿死了。
陪我度過童年，支撐我活下去的信念沒有了。
我瘋一般沖進崔府，崔志拔刀攔著我，“范丞相，我敬你是丞相，可我的妻子已經(jīng)亡了，還請丞相自重！”
我看著躲在后面的女孩，我癱坐在地“她就是崔雪吧”我弱弱的問道，崔志連忙將崔雪護在身后，“不知丞相可有什么意思？”我輕笑道，“真像啊，真的好像啊。”
我狼狽起身，我竟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11
后來我回歸到正常生活，與常人無異，只是每到晚上，我都會瘋了念叨李綿綿。
我一生無妻無子，有時還會幻想李綿綿在我的身邊。
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我又重蹈了范家的覆轍，由于我在官場是混得如魚得水，下面有人嫉妒，便拿李綿綿之事做導火線，將我陷害。
我苦笑，那我究其一生到底是為了什么？
35歲之時，瀕死之際，我都分不清我對李綿綿究竟是愛還是執(zhí)念了。
李綿綿，我終于可以可以來找你了，下輩子，我們一定好好的。
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
誰說只有綿綿思遠道了，遠道也思綿綿。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