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貧僧有話本截稿日期

龍宮禁地的封印已經(jīng)破損，黑氣從裂縫中涌出，但混沌本體不在此處。線索指向北冥冰原——三百年前封印混沌的第二道禁制。四人一路向北，越往北越冷，陸昭把道袍裹成了粽子，蘇妙妙的尾巴變成了圍巾（被迫的），葉無雙的斷水劍結(jié)了霜，沈知秋在記仇本上記下了"北冥寒風，傷我手指，待還"。

北冥冰原上有一座廢棄的佛寺，傳說三百年前有位高僧在此坐化，以肉身加固封印。四人趕到時，佛寺已經(jīng)塌了一半，雪堆里卻傳來朗朗讀書聲：

"……妖王冷冷一笑，捏住她的下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她淚眼婆娑，心如刀絞：'不，你不能愛我，我是來殺你的！'妖王仰天長嘯，天地變色：'那就讓這天下，為你陪葬！'"

陸昭："……"

蘇妙妙："……"

葉無雙："……"

沈知秋在記仇本上寫："北冥怪聲，傷我耳朵，待還。"

四人扒開雪堆，看到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盤腿坐在廢墟中，身披破舊的僧袍，手里捧著一本泛黃的話本，讀得淚流滿面。他面前的雪地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話本的大綱。

"這位……大師？"陸昭試探著問。

壯漢猛地抬頭，銅鈴大的眼睛里還含著淚："你們……你們也是來聽故事的？"

"我們是來追查混沌封印的。"

"混沌？"壯漢撓撓頭，"那是什么？能吃嗎？"

蘇妙妙扶額："……又一個傻子。"

壯漢叫鐵心，曾是"大梵寺"的武僧，金剛不壞體大成。他說自己被逐出師門是因為"六根不凈"，問具體是什么，他從懷里掏出一大摞手稿：《鐵骨柔情》《金剛也溫柔》《我的妖王陛下》《佛門禁忌戀》……

"師兄們說我著相，"鐵心委屈地說，"方丈說我褻瀆佛門，把我趕出來了。但我只是想寫一個故事……一個關(guān)于愛和被愛的故事……"

他說著說著，五大三粗的漢子竟然哽咽了。陸昭手忙腳亂地遞上手帕——其實是自己的道袍袖子。鐵心接過，擤了擤鼻涕，聲音洪亮："謝謝施主！"

"……不客氣。"

"施主，你們的故事是什么？"鐵心眼睛發(fā)亮，"小道士和狐妖？鑄劍大小姐和散修醫(yī)毒？哇，群像！這設(shè)定絕了！"

"我們不是……"陸昭想解釋。

"別急著否認！"鐵心興奮地掏出炭筆，"小道士畫符炸膛，狐妖貪財怕死，大小姐嘴硬腿軟，醫(yī)毒溫潤記仇……這化學反應，這反差萌，這人物弧光……"

"你怎么知道陸昭畫符炸膛？"葉無雙皺眉。

"猜的，"鐵心憨厚地笑，"小道士嘛，總要有個萌點。"

陸昭："……"

蘇妙妙："……"

沈知秋在記仇本上寫："鐵心，猜中我記仇，待觀察。"

鐵心加入小隊，不是因為混沌，是因為"素材"。他一邊走一邊記錄："蘇姑娘罵陸昭這段，傲嬌經(jīng)典橋段，記下來。""葉姑娘嘴硬腿軟，反差萌，記下來。""沈兄記仇的樣子，深情男二，記下來！"

在北冥冰原深處，他們遇到了被黑氣侵蝕的雪怪。雪怪體型巨大，力大無窮，尋常攻擊根本無法破防。葉無雙的斷水劍斬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沈知秋的毒針扎進去，被寒氣凍結(jié)；蘇妙妙的妖火在冰原上威力大減。

"我來！"鐵心大喝一聲，金剛體全開，渾身泛起金光。他迎著雪怪的拳頭沖上去，硬生生扛住了那一擊。雪怪的拳頭砸在他胸口，發(fā)出金屬碰撞的巨響，鐵心紋絲不動。

"施主，"他雙手合十，聲音洪亮，"貧僧……不，老夫，有話本截稿日期，趕時間。"

他一拳轟出，金剛之力將雪怪震飛十丈。雪怪撞在冰壁上，黑氣從七竅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混沌之眼。和東海一樣，混沌之眼掃視眾人，在陸昭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

陸昭體內(nèi)血脈再次躁動，這次他沒能完全壓制，雙眼泛起了一絲黑氣。蘇妙妙第一時間察覺，尾巴纏上他的手腕，妖力渡入，將黑氣壓了回去。

"沒事吧？"她低聲問，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事……"陸昭搖頭，額頭全是冷汗，"就是……有點冷。"

蘇妙妙沒說話，尾巴纏得更緊了。鐵心看著這一幕，在記仇本上……不，在素材本上奮筆疾書："生死關(guān)頭，狐妖護主，感情升溫，經(jīng)典橋段！"

"你在寫什么？"葉無雙湊過來。

"沒什么！"鐵心迅速合上本子，"戰(zhàn)斗總結(jié)！"

五人（一人一妖一劍一醫(yī)一僧）正式組成"不靠譜捉妖小隊"。他們在冰原上生起篝火，鐵心煮了一鍋熱湯——雖然味道像刷鍋水，但沒人嫌棄。陸昭畫符取暖，線條歪歪扭扭，卻意外地讓火焰燒得更旺。蘇妙妙嫌棄地喝著湯，尾巴卻不自覺地纏著陸昭的手腕。葉無雙抱著斷水劍，第一次在沒有燈的情況下睡著了——因為陸昭的夜明珠就放在她手邊。沈知秋在記仇本上劃掉了"北冥寒風"，寫上了"熱湯，暖胃，待還"。鐵心在素材本上寫："第五章，冰原篝火，群像溫情，催淚。"

遠處的黑云更濃了，但篝火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