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不知道何時,我有了一種思想:以為往家里少打電話,父母對我的擔心就會少一點,這種想法大概從高中住校開始至到我畢業(yè)后入社會進職場。平時看到同學一天一個電話的往家里打電話,我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嫉妒他們與父母無話不談或者厭惡他們?nèi)绱说念l繁做作。我與父母打電話的頻率屈指可數(shù),覺得好不容易脫離了父母的管控,不需要頻繁的聯(lián)系,一般我與父母打電話大多數(shù)是因為有事情或者我缺錢了,僅此而已。從初中開始我就成為了“留守兒童”,父母在深圳工作,我在老家上學,每年的見面也只有在寒暑假期間,我并沒有覺得這樣不好,反而覺得很自由,只是少了份放學回家時,看到他們已從遠方歸來的驚喜。

? ? ? ? 可能是年齡漸長的緣故,當看到母親的烏絲中多了幾根白發(fā),我好像才明白時間真的不等人,母親的的半輩子已經(jīng)過去了。我已經(jīng)記不得她上次穿裙子是什么時候了,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曾經(jīng)的她是那么喜歡穿裙子,碎花布、卡其布、雪紡;黑色、白色、軍綠色,赭藍色,她有很多條裙子,但是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穿過了。連她很喜歡的美加凈、大寶、百雀羚都不經(jīng)常用了,變得有點“邋遢”了。

? ? ? ? 記得有次我從老家回來,她要我給她買老北京布鞋,我給她買了雙稍微高跟一點的,她竟然嫌棄起來了,說穿不了這么高的跟了。母親老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漸漸的變老了,她以前總說男人結婚晚點沒關系,城市的都要三十好幾才結婚的,不過她最近有點著急了,說要我二十八歲前結婚,我沒有和她爭執(zhí),我知道她是愛我的,她還想在力所能及的時間里照顧我,照顧我的孩子。我長大了,母親老了,參加工作后的我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起來,現(xiàn)在的我竟然有點羨慕那些曾被我嫌棄嘮叨的同學,羨慕他們和年輕的父母講了那么多“廢話”,羨慕他們在年老時會有比我多的與父母在一起的回憶。

? ? ? ? 時間讓我懂得了親情,我不再任性,不再想著電話打多了母親會擔心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講,有時候想回去了即使很晚我也會從龍華“千里迢迢”的回羅湖蹭飯。她想去公園、超市我都會陪著她去。她已經(jīng)五十歲了,已經(jīng)年過半百了,記得有年暑假我從老家過來,我鬧著父親去華強北配了臺電腦,整個暑假自己都在玩電腦,她走過來說,你抽空教教我和你爸電腦,人家都說現(xiàn)在“不識字的是瘋子,不會電腦的是傻子”,兩眼一抹黑,我們啥也不懂,當時我不耐煩的正在看電視劇。說等閑了再教吧,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好幾年,大學期間,我來這邊實習,有天和她說:“媽,我教你電腦吧”,她卻說不學了,年齡大了學不會了,現(xiàn)在騙子那么多,點錯了再被騙了,你教你爸吧,他上班經(jīng)常用微信和支付寶,時至今日我也沒有教會母親使用電腦?,F(xiàn)在我再嘗試著多與父母聯(lián)系,有時候與母親通話達一個小時,我也不知道我們在聊什么,就漫無目的的聊著,她說著家長里短,我聽著,講著我的工作和生活,時間就這樣過去了,經(jīng)常是在她“擔心”電話費的“嗔怒”中結束,不過我也開始享受家長里短的嘮叨了,這讓我更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生活。
? ? ? ? 年齡的代溝我們無法彌合,但親情的溝壑我們可以用愛和包容來填充?,F(xiàn)在我在逐漸的學習著與他們的相處之道。我在龍華,父母在羅湖,雖然同一個城市,同樣的晨鐘暮鼓,同樣的朝陽落日,我依然希望每一個黃昏,時間的鐘擺能夠為我停留,希望能夠在每一個傍晚打一通電話,喊一聲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