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Ben Spratt
由于緊張,大部分人都難以享受射點球的過程。教練們必須把寶押在那些看著就緊張的球員身上,球迷們總是回想起以前那些射丟的瞬間,而即使是明星前鋒也會緊張到腹中陣陣痙攣。這些都使得一場(常規(guī)時間)平局收場的杯賽令人生畏。然而對于門將們來說,就像我們知道的那樣,面對點球就代表著一戰(zhàn)封神的機會;而且,在1990年代的薩斯菲爾德,何塞-路易斯-奇拉維特顯然做到了。
但是奇拉維特的高妙技藝可不限于后來荷蘭人蒂姆-克魯爾或是利物浦的耶日-杜德克用的那種效果不錯的技巧,也就是在門線上作出滑稽的舞步來恐嚇對手。整整十年,作為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第三大俱樂部,薩斯菲爾德在十二碼點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他們的門將罰球的水平和守門的水平一樣高超。
1991年,當(dāng)這位巴拉圭國腳來到何塞-阿瑪爾菲塔尼球場時,他還需要做很多來贏得這樣高的評價。特別是考慮到就在幾個月前,即將退役的41歲老門將烏巴爾多-菲略爾在春季聯(lián)賽的收官戰(zhàn)中撲出點球,阻止了同城死敵河床的登頂。然而奇拉維特接受了繼承前輩衣缽的挑戰(zhàn),并在后來透露他很少擔(dān)心自己的場上表現(xiàn):“壓力?這就是場球賽,”對1998年世界杯,他這么評論道,“你不知道該怎么養(yǎng)活你家娃的時候,那才叫壓力吶。”但這觀點并沒怎么影響他在場上熱情似火的表演,而在薩斯菲爾德他也迅速開始平推菲略爾的那些成就。
薩斯菲爾德一直深深被籠罩在同城死敵河床和博卡的陰影之下。他們只有一座國內(nèi)聯(lián)賽冠軍,這比17支球隊都要差。還有六支阿根廷球隊加冕過解放者杯,反觀“碉堡”(薩斯菲爾德的外號),則僅僅進過一次正賽階段。但是,奇拉維特——雖然是一名門將——在他死球能力的幫助之下,作為一位真正的明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將薩斯菲爾德推向一段輝煌時代。
2017年門衛(wèi)很吃香,而奇拉維特當(dāng)年為球隊提供的幫助比一名門衛(wèi)更多。在圣洛倫索和薩拉戈薩,他磨礪了定位球技巧(包括任意球和點球),并射進了生涯中的第一粒點球。
“一開始好多人不喜歡我的風(fēng)格,”他對FIFA.com說,“那是1988年,在薩拉戈薩,我只要一開始帶球往外沖,那幫球迷就嚇壞了,喊著叫我回門里去。但我覺得我跑出來是為了幫助球隊贏球。如果你是個能射的門將,你就得好好利用這一點。我從來不因為別人說啥就停下,我就靠我的能力。后來,我就開始練點球和任意球,直到他們真的讓我在場上也負責(zé)這些。”
在歐洲留下了深刻印象之后,奇拉維特回到南美,效力阿根廷的薩斯菲爾德。而在1993年的6月8日,在他此前唯一一座重要冠軍(他曾隨瓜拉尼拿到巴拉圭國內(nèi)聯(lián)賽冠軍)之后九年,奇拉維特把薩斯菲爾德推上了秋季聯(lián)賽冠軍寶座,并在面對拉普拉塔大學(xué)生的關(guān)鍵1-1平中從點球點射入他在這里的處子球?;氐角驁隽硪欢说穆飞?,每走一步他都興奮地揮拳,這場景以后在他的生涯中會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何塞-阿瑪爾菲塔尼球場。
拿到了1994年的解放者杯參賽資格之后,薩斯菲爾德迅速在南美大陸打響了名聲。卡洛斯-比安奇的球隊在小組賽一上來就逼平博卡和克魯塞羅,然后在次回合又擊敗了它們,隨后主場干掉了帕爾梅拉斯。他們在最后一場小組賽前已經(jīng)穩(wěn)進十六強,即使在這場比賽中,排出輪換陣容的薩斯菲爾德1-4慘敗于坐鎮(zhèn)魔鬼主場意大利講堂體育場的帕爾梅拉斯,他們還是頭名出線,而死敵博卡則墊底出局。
盡管隊長羅伯托-特羅塔現(xiàn)在是第一點球手,奇拉維特還是在前面出了一把風(fēng)頭。薩斯菲爾德兩回合和防衛(wèi)者競技(Defensor Sporting)打成1-1,這意味著點球大戰(zhàn)在所難免。奇拉維特先是在特羅塔之后射入點球,然后又連撲吉列爾莫-阿爾瑪達和魯本-多斯桑托斯的點球,確保了一場4-3的勝利。
1/4決賽中對陣米內(nèi)文,一場第二回合的主場2-0勝利足以讓他們進入四強,并碰上巴蘭基利亞青年(Atletico Junior)。首回合哥倫比亞球隊掌控節(jié)奏,2-1取勝,但薩斯菲爾德以相同比分拿下次回合,將比賽拖入點球大戰(zhàn)。又一次,奇拉維特完成冷靜點射;又一次,奇拉維特作出關(guān)鍵撲救。這一回他打敗了羅納德-巴爾德拉馬。5-4取勝,薩斯菲爾德首次登上洲際大賽的決賽舞臺。
他們的對手是圣保羅。薩斯菲爾德將面對最嚴酷的挑戰(zhàn),他們將竭盡全力去對抗諸如澤迪,卡福和穆勒這樣的球員,而這三位球星在當(dāng)年早些時候剛剛隨巴西登頂世界杯。奧馬爾-阿薩德在主場打進一粒漂亮的進球,而穆勒在莫隆比球場將比分追平。對于奇拉維特而言,現(xiàn)在有更多的點球要罰,更多的點球要守;更多的點球要進,更多的點球要撲。就像前兩次點球大戰(zhàn)之中那樣,這位門神成為了薩斯菲爾德的王牌,他像左邊一個魚躍,將帕利尼亞的點球拒之門外,將解放者杯攬入懷中。
奇拉維特被隊友和教練圍了起來,但這只是他們的開始。擊敗了南美洲的對手,他們還將征服世界。
作為南美冠軍,薩斯菲爾德進入了洲際杯,即世俱杯的前身。1994年12月1日,在東京,他們面對的是弗朗哥-巴雷西和保羅-馬爾蒂尼領(lǐng)銜的AC米蘭?!巴踝訉ω毭瘛保@就是《紐約時報》對這場比賽的形容,然而,從國內(nèi)錦標(biāo)追逐者到世界冠軍挑戰(zhàn)者,阿根廷球隊做到了一切,特羅塔和阿薩德的進球帶來了2-0的勝利,奇拉維特保持零封,而亞歷桑德羅-科斯塔庫塔在比賽尾聲還吃到紅卡。
薩斯菲爾德的榮耀還在繼續(xù)到來,奇拉維特就是他們的核心。他們接二連三地拿下了1995年的春季聯(lián)賽、1996年秋季聯(lián)賽、1998年秋季聯(lián)賽、南美超級杯、美洲洲際杯(Copa Interamericana),然后是南美優(yōu)勝者杯,在這屆杯賽精彩的決賽上,面對河床,奇拉維特在點球點上一進一丟,而點球大戰(zhàn)中他雖然射失,但撲出了兩粒點球,其中一粒還來自前隊友特羅塔。
獎杯在手,奇拉維特開始膨脹了。在和米蘭的比賽之前,他談?wù)摿怂约旱募夹g(shù),并貶低了其他那些喜歡持球的門將們。“勞資和雷內(nèi)-伊基塔或者豪爾赫-坎波斯不一樣——他們射門沒勞資強,勞資冒的險沒他們大。”他如是說。
也許當(dāng)他的天賦高到足以讓他在本方半場打進任意球的時候,你就很難讓這位巴拉圭門將做到腳踏實地。他1996年對陣河床時確實玩了這么一出?!坝行┣騿T進過遠距離的射門,但一般都是蒙的,”2015年他對《442》說,“我這不一樣。我看見(德國門將)布爾戈斯站到禁區(qū)外面,在那看鳥,沒花心思在比賽上?!?/p>
奇拉維特富有侵略性的傲慢總會激怒一些對手的球員,這導(dǎo)致他不斷陷入一些不光彩的口角,對方包括迭戈-馬拉多納、塞巴斯蒂安-阿布魯、法烏斯蒂諾-阿斯普里拉和羅伯特-卡洛斯,但他的瘋狂比賽風(fēng)格和與之相伴的散漫并不能阻止個人榮譽朝他涌來。1996年他成為了“南美洲足球之王”——在他之前,這個頭銜曾歸于恩佐-弗朗西斯科利、阿列爾-奧特加和卡洛斯-巴爾德拉馬——以及阿根廷足球先生。1994-1999年之間,奇拉維特一直入選南美最佳陣容,而IFFHS也三次把他選為世界第一門將。
他覺得,他的生涯就是為了1998年的法國世界杯。巴拉圭和保加利亞,西班牙和尼日利亞分到一組,而奇拉維特隊長三場比賽兩場零封,球隊作為小組第二不敗出線。16強比賽他們不巧碰上了法國隊,他們是東道主,也是最終的冠軍。洛朗-布蘭科直到加時階段才打入金球,送南美人回家去了。
即使如此,奇拉維特依舊把這視作一次正面的經(jīng)歷。“1998年之前,沒人聽過巴拉圭”,多年后他對SoFoot說,“我們很驕傲,因為我們向祖國和世界展示了一點,只要團結(jié)起來,一切皆有可能?!边@位門神同樣也期望著能夠再感受一次歐洲足球。
但是對于薩斯菲爾德,并不令人驚訝的是,他們并不想讓他們的靈魂人物離開,并開啟了一系列合同糾紛,其中之首就是因為他們拒絕放奇拉維特去利物浦。“他們完全把我搞得一團糟。除非他們把欠我的錢付清,不然我就不去訓(xùn)練,”他說,“不讓我轉(zhuǎn)會,就憑這個,三年里他們得欠我800萬美金。”
盡管奇拉維特在新千年之后還待在薩斯菲爾德,并且在對陣死敵費羅卡里爾時,他引人注目地完成了點球帽子戲法,但比安奇打造的常勝之師已經(jīng)逐漸分崩離析了。除了特羅塔的離去,包括勞爾-卡多索、克里斯蒂安-巴塞達斯、馬塞洛-戈麥斯和何塞-弗洛雷斯的一班得力干將也紛紛前往世界各地的新東家。最終,奇拉維特也去了斯特拉斯堡。
盡管贏得了2001年的法國杯——當(dāng)然,還是點球大戰(zhàn)——奇拉維特還是不得不忍受降級到法乙的命運。第二個賽季,他幫助帶領(lǐng)斯特拉斯堡回到頂級聯(lián)賽,但巴拉圭國腳的歐洲之旅并不像他希望的那么順利,隨后在又一次合同糾紛中他被炒掉,回到南美,然后在烏拉圭的佩納羅爾帶著冠軍退役。
雖然奇拉維特又得到了一次重返薩斯菲爾德的溫情時刻,但他第二次出現(xiàn)在布宜諾斯艾利斯時只露了一次臉。那是他回來參加自己的告別賽,面對伊基塔踢進了一個幾乎是對方贈送的點球。
退役之后,奇拉維特生涯67球的記錄被羅熱里奧-塞尼所超越,這位巴西國腳在2015年退役,他把記錄翻了一倍有余。
然而,這位前薩斯菲爾德隊員仍舊是獨一無二的,他同時享受進球和撲救的兩項藝術(shù),并成功的在保持進球率的同時成為世界上最好的守門員之一。在歐洲,相比奇拉維特,沃爾特-曾加、彼得-舒梅切爾和奧利弗-卡恩也許會在被提起時受到更多的喜愛,但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Liniers街區(qū),事情顯然正好相反。
“我不知道按照今天的標(biāo)準(zhǔn)一個奇拉維特值多少錢,但我確定那是很大一筆錢,”2010年,面對FIFA.com,他自己這樣推測,“能夠保持向前并取得進球的門將現(xiàn)在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