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年30,白色的碗片撒滿了整個地壩,泛著刺眼的光芒。原本那些碗片里裝著熱騰騰的餃子,是一家人省吃儉用才買的肉包的,結果卻被我的酒鬼爸爸醉酒后全部摔在了地上。
四面環(huán)繞的大山,包裹著這片世外桃源。接下來要講的是我的酒鬼爸爸和我的家庭的故事。這個村子叫太平村,半山腰上的土堆房就是我的家。那個一年里只知道辛勤勞作,任勞任怨,四十幾歲就頭發(fā)花白的,長年穿一件藏青色布麻衣的女人就是我的母親。那個整日在石子路上喝酒喝到不省人事的,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就是我的父親,我的酒鬼爸爸。我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哥哥今年二十好幾了,自己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因為我的家實在是太窮了。土堆房,石干瓦,沒有一樣像樣的家具,我和弟弟很大了都還一起睡覺的。到后來我上中學了,母親才用一塊布隔在我和弟弟中間。弟弟長年沒有吃好的東西,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個子有了,卻跟個猴子一樣瘦干干的。
我的父親原來家里在他14歲以后就再也沒管過了,沒房子,沒土地,外婆只有這么一個女兒,于是,我的父親成為了上門女婿。前些年,外婆還在世的時候,我父親會在工地上做活來補貼家用,母親便一直在家一邊帶我們?nèi)⒚?,一邊務農(nóng)??墒呛髞?,外婆走了,父親回到了家里。他終日在外面喝到爛醉,回家里看誰不順眼就罵誰或者打人,又或者摔東西。我都記不清是有多久一家人沒有一起好好吃過飯了。
家里只有母親的兩分半(一畝是十分)土地,卻要養(yǎng)活一大家人。母親有時候會幫別人插秧或者背玉米換點錢,但通常會被我的酒鬼爸爸騙去買酒。好不容易買的凳子,碗筷,幾乎也會被心情不好時的父親摔個稀巴爛。母親真的是個可憐的人,坐月子的時候還要起來做農(nóng)活不說,補身體要用的錢都會被父親拿走,還不敢說什么。
父親真的很愛喝酒,可以一天喝一次,一次喝一天。然后搖搖晃晃的回家,回來敗家。原本就吃不飽的家庭,搞得根本就不像個家。我從來不曉得他怎么想的,別的父親都是使勁往家里掙錢,希望子女過的好。我的父親卻是使勁往外面拿錢,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妻兒老小要怎么生活?有時候在家里喝醉了就呼呼的睡大覺,也不幫母親做點什么,母親做好飯了還得請他起來吃飯。
母親經(jīng)常會教導我們好好讀書,我一直以來也在很認真的讀書。小時候上學時,別的小朋友背著卡通娃娃的包包,我背的是母親縫的布包。中學時,別的人都有幾雙鞋,而我只有一雙,星期天回去洗一次,有時候沒干,濕噠噠的還是穿著去上學了。高中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去的縣城高中,看著別的同學有父母陪伴,我其實也是羨慕的。再后來,上大學了,節(jié)假日同學們都會回家,只有我還奔波在兼職的道路上。每次他們回來都會從家里帶好多東西來,會跟我分享,聽他們說著家里的好好,父母的疼愛,我吃著東西,慢慢咀嚼卻沒有任何味道。有次,同寢室室友的父母來看她,一家人有說有笑,其他室友看不下去就和家里人打電話了。我一個人默默走出寢室,抹掉臉上掛著的辛酸淚水。我一個星期只和家里通一次電話,但每個星期都一定會打,高中就養(yǎng)成的習慣。不是不想打,是母親說一周一次就夠了,省點電話費。這些我都不很在乎,我努力讀書只想有個和睦,快樂的家庭。
父親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求學問題,我的學費生活費都是哥哥吃著泡面努力做工地賺的,還有我平常兼職解決一部分。他的世界只有酒,整日與酒為伴,以酒為樂。喝就喝吧,不高興了還要砸東西,讓那么勞累的母親還要收拾殘局。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家庭為什么是這樣的,我為什么會有這樣一個酒鬼爸爸?有時候真想詛咒他酒精中毒死掉或者摔死,可是他依舊是我的父親,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肉至親,我不能做任何的事。小時候的他不是這樣的,小時候的父親會一把把我舉過頭頂,會一到過年就帶東西回家,是過年的期盼。而今,他卻是過年的噩夢。過年因為開心,父親會喝更多的酒,一點點不順心就會摔一切能摔的東西,就如同今日,年30煮好的餃子和碗碎了一地。本該一家人開開心心吃年夜飯的,卻只有一地的碎渣子。空氣中飄著濃重的酒味,遠方傳來陣陣爆竹聲,母親坐在矮凳上摸淚,我無奈的看著這一切發(fā)生卻無能為力。
是你給我一個家,是你讓我擁有它,可是為什么不愛惜這個家,不好好維護我們的家?是你給了我生命,是你讓我來到世上,可是為什么卻不給我一個正常有愛和睦的家庭?
“酒干長賣無,酒干才賣無。沒有天哪有地,沒有地哪有你,沒有你哪有我,沒有你哪有家……”酒已賣完,酒鬼爸爸你卻不回頭,我的家真的不像一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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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 ? ? ? ——致我的酒鬼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