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歲楊老伯的豆腐人生"

關于豆腐的起源，古代便有不同的說法，一說是孔子時代即有豆腐，一說是豆腐始于漢淮南王劉安。但無論如何，作為中國古代重要的一項發(fā)明，豆腐工藝一直流傳至今也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豆腐是我國素食菜肴的主要原料，歷來受到人們的歡迎，被人們譽為“植物肉”。其原材料則以黃豆為主。

深秋已至，清晨的太陽正驅散著籠罩在空氣中的潮霧。奔波了一個早上的楊老伯剛從外面回來，老伴已經(jīng)為他備上熱乎的早飯。每天早上6點多，楊老伯便開始出門買豆腐，獨具特色的吆喝聲回蕩在寂靜的村落里，他沒有固定的地方，開著車走街串巷，熟知的客人聞聲便會出門招呼，這種沿襲了不知多久的“叫賣”方式，在農(nóng)村仍然很熟悉。

楊老伯家住陽郭鎮(zhèn)北楊村，院子里堆滿了剛剛秋收來的農(nóng)作物，以及農(nóng)作物的秸稈和樹皮，大娘告訴我們，這些柴禾都是用來做豆腐的，雖然煤火更方便，但用柴禾做出來的豆腐可比煤火做的要好吃。

楊老伯今年66歲，25歲的時候從商縣來渭南闖蕩，之后在此定居，一眨眼40多年都過去了。當初來渭南的時候，他什么都沒有，為了生計便跟著村里的長輩學起了這做豆腐的手藝，一直做到現(xiàn)在。賣豆腐的營生讓楊老伯的日子慢慢有了起色，后來又賺錢蓋了新房。如今兒女都已成家，連孫子都讀幼兒園了，可是老伯還是放不下他的豆腐，他和這陪伴了大半輩子的老伙計，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

生意剛開始的時候并不順利，那時候家住贠曲的楊老伯要每天早上4點起床趕早市，騎著自行車從西塬奔波到杜橋市場。豆腐本身又是極易破損的食品，一路上都要小心翼翼，稍有閃失就賣不到好價錢。大概是那個年代人們習慣了這種艱辛，為了生活而奔波，愣是堅持了18年之久。

盆里是做豆腐的主要原料——黃豆。經(jīng)過一夜的浸泡，一個個黃豆已經(jīng)漲得圓鼓鼓的，瞬間感覺精神飽滿起來。都說黃豆性子硬，但經(jīng)過這無色無味的水的浸泡之后，卻也變得嬌艷可人起來了。此時，老伯已經(jīng)吃完早飯，休息片刻了便開始忙碌了，他先把泡好的黃豆打撈到水桶里，細心且眼尖的他還會時不時把一些不好的豆子挑揀出來，從豆子到豆腐的過程就這樣開始了。

泡好的黃豆要拿去村口兄弟家打漿，他家的機器效率要比人工打漿要快，而這也是整個豆腐制作過程中唯一一次有機器參與的環(huán)節(jié)。老伯說，以前泡好的黃豆都是他自己挑著扁擔送去兄弟家，后來為了節(jié)省時間和體力，就自己“研發(fā)”了一輛手推車，一次最多可以掛上六桶，省時省力。

打完漿回來就要開始接下來的工作，院子的最里邊就是楊老伯的“廠房”，這里雖然凌亂，但做豆腐的器皿也還算干凈。屋子里全是燒火用的柴禾，沒有其他的機器，顯然這余下的工作都要手動完成了。楊老伯先將磨好的豆?jié){倒入水缸中，然后用一種專用的袋子裹著這些豆?jié){，在搭在鍋上的架子上使勁擠壓。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擠出純純的豆?jié){，同時也將豆渣過濾出來。

做豆腐不僅靠手藝，還是體力活。別看這幾十斤豆?jié){，光擠壓一遍就要花了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別說年過花甲的老人，就是二三十歲的小伙子，如果不得竅恐怕也聽吃不消。長時間的勞作已經(jīng)導致楊老伯的指關節(jié)嚴重變形。前些年四季奔波大概是為了養(yǎng)家，為了孩子，如今兒女已經(jīng)不需要自己再這么辛苦，但老人還是不愿成為孩子們的負擔，力所能及地做些事情，賺得不多但也能滿足老兩口生活所需，關鍵是忙活了大半輩子，早就閑不住了。

被擠出的豆?jié){慢慢地被鍋底點燃的柴禾燒得沸騰起來，四周的空氣里也開始彌漫著一股豆?jié){的香醇。生的大豆中含有胰蛋白酶抑制物、細胞凝集素、皂素等物質，這些有毒物質比較耐熱，所以高溫沸煮可以很好地起到殺菌的作用，也確保了豆腐的安全。

老伯開始將煮沸后的豆?jié){倒入水缸中，然后讓它開始慢慢冷卻，大約30分鐘后，美味的豆花便形成了。我們平日時吃的豆腐腦和豆花本質上并沒有太大區(qū)別，關鍵就在于“凝固”的時間點上，稍微嫩一點便是豆腐腦，時間再長一點就是豆花了。

當然，從豆花到豆腐還需要最后一道工序——上豆腐。首先用水瓢把缸里的豆花放到篩子里，并在上面蓋著用開水煮過的白布。為了豆腐的硬度好一點，楊老伯會要用刀把整塊的豆花劃碎。然后“破碎”的豆花用布包裹起來進一步凝固，有時還需要用重物壓在上面，以便更好地把多余的水分擠出來，為了達到最佳效果，每隔一段時間還要將布再收緊，如此反復才有了最好吃、最完美的豆腐。

做完這些工作，基本也告一段落，接下來就等豆腐成型冷卻，第二天就可以拿去出售了。楊老伯的豆腐在附近十里八村也算遠近聞名，而他每天的生活也基本都是圍繞“泡豆——打漿——煮漿——做豆腐——賣豆腐”展開，幾十年如一日。他并不懂得他的手藝對于年輕人來講意味著什么，工匠精神？或是其他。

老人們并不理解互聯(lián)網(wǎng)帶來的新一輪商業(yè)浪潮，譬如很多傳統(tǒng)手藝正在借助互聯(lián)網(wǎng)取得新的騰飛。然而像老伯這樣隱匿的民間的手藝人還有很多，他們無心去搶占更大的市場或更多的資源，甚至對很多新鮮的改變也沒有太多興趣去嘗試。但我們不能忘記，在現(xiàn)代工業(yè)文明到來之前，正是他們用雙手讓這個世界的文明得以延續(xù)，讓那些精湛的技藝得以繼承和發(fā)展。

晌午過后，老位老人又要準備第二天的豆子了，多少黃豆出多少豆腐在大伯的心里是一筆明帳。每一天，老伯會把第二天需要的豆子提前稱好放著，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就用水泡著，等他把豆腐賣完回來豆子剛剛泡好。就這樣，楊老伯日復一日，過著他的豆腐人生。就像書中所講：人生無需太著急，就像堅硬的豆子，歷經(jīng)磨難終會成為又白又嫩的豆腐，所以，做人只需踏踏實實地跟著時間的步伐，總能遇到最好的自己！

渭南人的一天，感恩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