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入贅到我家兩年，一年半呆在婆婆家。
大年初二，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娘家。
卻被公公婆婆攔在小區(qū)門口。
他們大罵我花他兒子的錢孝敬娘家。
最后硬拉我回去給四個姑子做飯。
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婆婆瘋了一樣摔了我的行李箱，撲上來撕扯我衣服頭發(fā)。
大過年的攛掇我兒子回娘家，你個賤胚子！就是想拆了這個家！”
我也沒留情面，使勁推倒她。
她摔在地上，四腳朝天，披頭散發(fā)地又爬起來，皺紋扭曲，像是要吃了我，她拽住路過看戲的人，惡狠狠地指著我，大罵我不要臉搶她兒子，花她兒子的錢孝敬娘家。
我氣笑了。
這些年我給我爸的生活費，沒有一毛錢是林杰。
我和林杰是大學(xué)認識的。
愛情長跑七年，終于結(jié)婚，周圍的同學(xué)都羨慕我們修成正果，也有擔(dān)心我嫁太遠，沒個靠山被婆家欺負。
我沒當(dāng)回事，因為早和林杰提過入贅的事，我爸身體不好，大哥三天兩頭出差，我實在放心不下。
他同意得很果斷，說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很幸福了。
我當(dāng)時很感動，覺得林杰為我妥協(xié)。
閨蜜旁敲側(cè)擊勸我，人心隔肚皮，贅婿說得好是多個兒子，說難聽點就是帶個外人。
我笑她想的太多，林杰的為人我了解。
覺得林杰入贅以后不常在老人身邊，我心里總有虧欠，對婆家比親兒子還孝順。
婚前每次和林杰回家，連四個小姑子八個外甥的禮物都要帶。
領(lǐng)證前，林杰和公公婆婆坦白要入贅，婆婆當(dāng)場翻臉，指著我爸的鼻子罵他搶她兒子去當(dāng)苦力。
原本以為就這么吹了，沒過幾天婆婆又掛著笑臉來道歉。
我當(dāng)時感動得一塌糊涂。
在錢上最大方，生怕兩位老人過得不好。
結(jié)果結(jié)婚剛兩個月，婆婆就三天兩頭鬧生病。
我只能和林杰兩頭飛。
去年過年婆婆心臟疼，大半夜電話里連哭帶嚎叫林杰回去。
這一回來就過了年。
只要我一提回娘家，婆婆就往地上躺。
后來幾乎常住在這邊。
我只能線上工作，在婆婆看來我就是在家里享清福，一堆家務(wù)全推給我。
四個人的一日三餐，有時候還有串門的親友。
就這樣婆婆還是看不上我。
我跟林杰抱怨，他也只是叫我忍忍。
說是入贅，在外人看來我就是林家娶進門的兒媳婦。
還不要錢上趕著的。
周圍的人越圍越多，嚷嚷著對我指指點點。
婆婆在小區(qū)到處說我各種不好，吹噓等我爸去世就把我家搶了。
我平時出門，沒少被嘲笑。
林杰輕輕拽著我袖子，勸道，“老婆，要不你和大哥說說，今年過年我們就不回去了……”
我甩開他的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林杰，你還是人嗎？那是我爸，也是你爸?！?/p>
林杰看看婆婆，再看看我，支支吾吾地安撫我。
我不想這么耗著，要去搶行李箱。
吼什么吼！林杰他老子只有一個！”公公黑著臉背著手過來。
我脾氣上來了，聲音拔高，“林杰他是入贅！”
婆婆拍著腿哭天搶地，“兒媳婦搶兒子??！不管老太婆死活??！都來看??！”
旁邊幾個大媽扭著腦袋往這邊瞅，說什么林家媳婦又鬧了。
我自己回去！”
我裝好散落的衣服，拉起行李箱就走。
半邊臉麻得失去知覺，耳朵嗡嗡，我跌坐在地上，頭腦發(fā)懵，鼻子里熱乎的液體流過嘴唇，滴到衣服上。
公公扇了我一巴掌。
又朝林杰呵斥，“還不把你娘們抓回去！大過年的盡丟人!”
林杰反應(yīng)過來，蹲下身抱住我，輕聲哄道，“老婆，有什么事我們回家說?！?/p>
我呆愣愣被林杰拉上樓。
婆婆像只戰(zhàn)斗勝利的公雞，昂著下巴。
掛著臉真晦氣！大娟二娟他們快來了，還不去做飯想餓死誰？”
我坐在沙發(fā)上默默擦著鼻血，心里委屈。
在這個家我連一個能哭訴的人都沒有。
林杰有四個姐姐。
幾家住得近，平時天天跑過來蹭飯，過不過年沒什么區(qū)別。
吃完也不收拾，就躺在沙發(fā)上嚼舌根。
十幾口人的飯都是我做的。
有次我叫她們幫忙擇菜，一群人推推搡搡不愿意，最后打發(fā)兩個七歲小孩來幫忙，熊孩子在廚房一頓鬧，我心力交瘁。
婆婆卻指責(zé)我在家呆著啥也不干，做個飯還拖拖拉拉。
我稿子敲到半夜她是一點也看不到。
林杰老是一副老實巴交的好人臉，說只待幾天，做飯就當(dāng)盡盡孝。
這一做就是大半年。
我摸著手上皺巴的皮，眼眶酸的不得了。
當(dāng)初看林杰人好，對他也是真感情。
可他在他爸媽和我之間，從來沒有選擇過我。
什么老實忠厚，說難聽點就是軟弱。
聽到?jīng)]有？”
婆婆扔抱枕砸我，嗓音尖細。
我抄起煙灰缸扔過去，吼，“你們家是找了個保姆嗎？”
林杰從房間出來，婆婆眼珠子一轉(zhuǎn)，哎呦一聲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哎呦！兒子，媽，媽心臟又開始疼了，你看看你媳婦，這是要砸死我啊!”
林杰趕緊扶起婆婆，指責(zé)我道，“媽怎么說也是長輩，你……”
林杰。”我打斷林杰的話，吸了口氣，攥緊拳頭，把情緒穩(wěn)定下來，“你還記得結(jié)婚前你怎么跟我說的嗎？你怎么跟我爸我哥保證的？”
林杰抿著嘴，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看向我?guī)е奶邸?/p>
我以前多少次心軟，現(xiàn)在對這副表面的虛偽就有多惡心。
在一次次失望里，我的感情已經(jīng)耗干了。
婆婆爬起來，一股腦兒把林杰護在身后，像只護犢子的母雞。
跟我兒子吼什么吼！”
我猛地起身要對峙，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再醒來是在醫(yī)院。
林杰見我醒了，高興地來扶我。
我甩開他，看也不想多看一眼。
他小心翼翼地把水遞到我嘴邊，臉上掩蓋不住地開心，“老婆，我要當(dāng)爸爸了?！?/p>
什么！
我被水嗆住，彎著腰使勁咳嗽，眼淚都冒出來了。
林杰溫柔地幫我拍背。
我心情很復(fù)雜，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以前想要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孩子，一直備孕，卻沒什么動靜。
婆婆因為這事明里暗里沒少指桑罵槐，到處宣揚她兒媳婦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周圍的鄰居老太太沒少嚼舌根。
護士進來換吊瓶，公公婆婆跟在后頭，一臉的笑，追著問是男孩女孩。
護士說不能透露。
換完藥，婆婆不死心又追著出去了。
林杰問我想要男孩女孩，我沒說話，只是手放在肚子上。
我該拿這個孩子怎么辦？
下午從醫(yī)院回來，四大家子在門口齊刷刷蹲著。
大姑子笑盈盈地迎上來，“這大過年的都去哪兒？”
我要當(dāng)奶奶了！”
婆婆樂呵呵地咧著嘴，下巴的肉擠在一塊。
一堆人圍上來賀喜，嘰嘰喳喳進了客廳。
小孩子抱著我的腿，鬧著要吃鍋包肉，林杰連忙把小孩拉走，怕動了我的胎氣。
我冷著臉鉆進臥室，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摔上門，我泄了渾身的力氣，倒在床上，摸過手機，撥通我爸的號碼。
幺幺。”
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瞬間繃不住，豆大的眼淚往下掉。
我爸讓我別擔(dān)心家里，囑咐我最近晚上冷，出門多穿點別感冒了，我悶著嗓子點頭。
掛電話前我憋著哭腔，“我想回家。”
可我沒那么容易回去。
我摸摸臉上的巴掌印，報了警，家暴。
房門口傳來打鬧聲，幾個孩子進來，熟練地打開電腦。
舅媽，壓歲錢我要這個皮膚。”
沒有錢?！?/p>
往年我壓歲錢可沒少給。
婆婆踹開門進來，把小外孫抱在懷里安慰，抬頭剜了我一眼。
把錢都偷娘家去了！”
沒過幾分鐘，四個姑子進來，直奔化妝臺，一頓涂涂抹抹。
哎，他舅媽，你這個牌子不錯，我拿走了?！?/p>
我一把搶走口紅，“這是我的東西?！?/p>
大姑子切了聲，“誰稀罕！”
一直都是這樣，她們看上的，便宜的問我一嘴再拿走，貴的直接順走。
林杰勸我大度點，都是親戚。
大度多了也不見別人能記住你的好。
二姑子偷偷摸摸地把項鏈裝進兜里。
我逼近她，伸手要。
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憋紅臉，“什么，什么東西？我什么好東西沒見過，要拿你的？”
我嗤笑，似乎是放棄般使勁點點頭，掃過桌上，拿起水果刀怒氣沖沖逼近四人。
還給我！”
你你你，冷靜點?！?/p>
四個人擠成一堆，戰(zhàn)戰(zhàn)兢兢退出了房間，撒腿跑去客廳。
大姑子抱著婆婆，害怕地抹眼淚。
我冷冷地看向林杰，“我要和你離婚。”
林杰嚇白了臉，“老婆，你不能讓孩子沒有爸爸啊，把刀放下，我們好好……”
怕個娘們干什么！”
公公提著凳子大步?jīng)_過來。
我把刀對準肚子，吼出來，“那我就帶著你們孫子一起死！想想怎么跟警察交代！”
耳膜震得發(fā)疼。
公公被迫停在原地，對我咬牙切齒。
婆婆腿一彎又坐在地上，打開手機直播，掐了把大腿，流著眼淚鼻涕嚎起來。
這就是我的好兒媳婦啊！打婆婆砍公公，要帶著我兒子孫子走，我含辛茹苦養(yǎng)大的孩子，要去給別人養(yǎng)老，這不是欺負人嘛！”
鏡頭死死落在我身上。
婆婆是姐妹圈里的小網(wǎng)紅，平時開直播傳授婆媳相處，教人怎么拿捏兒媳婦。
我就是她的素材。
只要我不捧著她，就被短信轟炸不孝順。
我受不了，想過報警，林杰勸我讓著點。
讓著讓著就蹬鼻子上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