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海萍還沒起床,就接到了婆婆來的電話,告訴她一會兒直接回農(nóng)村老家,張磊昨天就回來了。
“知道了,媽。”
楊海萍放下電話,心里不禁有了疑問:張磊為啥昨天就回去了?不是定的今天等我和思羽一塊去的嗎?
“媽,我婆婆來電話了,讓我一會兒回老屯,張磊昨天就回去了。”
楊海萍和媽媽一邊包著餃子一邊說。
“行,吃完餃子早點走,看天下雨。別把孩子澆出病來?!?/p>
楊海萍的老媽回身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思羽。
吃過了早飯,楊海萍抱著思羽,挎上了背包,在媽媽一頓推擁下,還是拎走了兩斤月餅,踩著泥濘的路向車站點走去。
楊海萍必須從自家的車站上車,坐到街里再倒車回張磊的老家。
車終于幾經(jīng)顛簸停在了街里的停車點,隨著人流楊海萍下了車。抱著思羽的她低著頭又走了幾步,來到了通往婆家的這個站點。
楊海萍一抬頭,看見了一張打扮得十分漂亮的女人的臉,面目似乎在哪里見過,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了,正在想的時候,車來了。
黃佳影早上起來,腦子渾漿漿的,她沒有胃口和心情吃飯。
下了隔樓的她坐在穿衣鏡前打扮了一番,然后又上隔樓的床柜里找了一套時尚的衣服,拎上個手挎的小皮包,匆匆出了門,直接向車站點走去。她不能讓自己昨天晚上咬牙下的決心落空,她要勇敢努力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到十四屯,張家店是這趟車嗎?”
黃佳影把著車門,問了一下車長。
“對?!?/p>
年青的收票員上下看了她兩眼,只說了一個字。
“她也是上婆婆家的那個屯子的?!?/p>
楊海萍緊跟在黃佳影身后上了車。
十幾分鐘的路程,在黃佳影眼里,如煎熬一樣,她在不停的設(shè)想,自己走進(jìn)張磊家的一幕幕。
“張家店到了?!?/p>
車長的一聲叫,嚇了黃佳影一跳。
“你上張家店誰家?”
楊海萍后上車的,車停下來后,她比黃佳影早下一步,回身問了一句腳跟腳下來的黃佳影,彎腰抱起了被先放在地上的思羽。
“張磊家?”
黃佳影看了一眼楊海萍,又盯了一下她抱在懷里的小女孩。哇!眼睛特別的大,好漂亮。
“真巧,我也是去張磊家?!?/p>
楊海萍說完這句話后,心里忽然一驚,這個女人不正是那天在秋林商場和張磊一塊上樓的那個嗎?她上婆婆家干什么來了?婆婆又一大早讓自己回來干什么?難道是她們商量好了什么事嗎?
楊海萍的心砰砰砰直跳,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安。
“噢!是么?真巧?!?/p>
黃佳影一下子知道了,這個穿著普通,面貌平凡的女人,肯定就是張磊的老婆楊海萍了,她不禁盯住了楊海萍那雙不大的眼睛,心想:怪不得這個小女孩的眼睛看起來那么親切熟悉,原來是張磊的女兒。
“那……咱們走吧!”
楊海萍被黃佳影看得有些發(fā)毛,移開了她帶有挑戰(zhàn)性的目光?;剡^身去,平淡的說了一句,低著頭在泥濘的路上拭探著向前走去。
黃佳影和她保持著一米的距離,跟在她后面步步都是十分難走,一不小心就會滑倒或踩到泥坑里。
“你們?你……咋來了?”
張磊正在院子里收拾東面山墻處堆放的一些桿桿棒棒的,起早沒吃飯張成就開車去磚場買磚了,張磊爸也是早早的騎自行車去了鄉(xiāng)政府批房號去了,家里只有李影和張磊媽還有張磊在。
吃早飯時,張磊媽告訴張磊她給楊海萍打過電話了,不用他再聯(lián)系了。
三個人吃過早飯,張磊媽告訴完張磊和李影把東房根堆放的破爛木頭挪走,擺放在院子的南墻根底下,自己便上了屋收拾碗筷去了。
張磊負(fù)責(zé)清理,李影只管搬運,李影剛抱走了一些破木頭桿子。張磊有些累了直起了腰,眼睛不經(jīng)意間往門口一看,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是想黃佳影想的出現(xiàn)了幻覺。不然她怎么可能會在門口出現(xiàn)?
張磊又用力擠了擠眼睛,不是眼花了,真真的,是黃佳影,她前邊,是抱著孩子的楊海萍。
“嫂子,回來了!這位是……”
李影把木頭桿子擺好,回身正看見楊海萍和黃佳影一前一后往院子里進(jìn)。
“我來的是唐突些,對不起!張磊沒經(jīng)過你的同意,我就來了。”
黃佳影好像沒聽見李影的問話,也沒看見她,眼睛直視著張磊,眼里滿了堅定的光,不慌不忙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
“哥,她是誰?”
李影有些震驚了,把目光也轉(zhuǎn)向了張磊。
“媽,我回來了?!?/p>
楊海萍不敢看院子里的任何人,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李影,只看了她一眼,沖著房門喊了一嗓子。
“噢!我大孫女回來啦!”
隨著聲音張磊媽推門迎了出來,兩只手還用力在花布圍裙上擦了擦。
“張磊,這是誰?”
張磊媽臉上的笑容馬上凝固了,伸出來想抱思羽的雙手也慢慢的放了下來,直盯著眼前這個比楊海萍長得又高又大,白白嫩嫩的女人。
“大娘,你好,我叫黃佳影,想必張磊應(yīng)該是提起過的吧!”
黃佳影心想,聽張磊說過,他家的一切都是他媽說了算的,自己必須給這個老太太留個好的印象。
“張磊,我在問你,她是誰?”
張磊媽當(dāng)然知道黃佳影是誰。雖然昨天才聽張磊承認(rèn)的。
“媽,咱進(jìn)屋說?!?/p>
張磊心里對黃佳影有了一絲的抱怨,怪她為什么擅自做主,連和自己商量一下都沒有,就跑到自己家來了,這叫自己咋辦?
“嫂子,這……咋回事?”
李影見婆婆和黃佳影,張磊相繼進(jìn)了屋,回頭看了一滿眼含著淚水,雙手緊緊摟抱著思羽的楊海萍。
“我也不知道這是咋回事?”
楊海萍臉色發(fā)黃,羞辱委屈涌上心頭,淚想止也止不住了,一滴滴落在女兒思羽的頭上。
“好你個不要臉的狐貍精,竟敢登堂入室了?!?/p>
李影從楊海萍的淚水里猜到了,她心里狠狠的罵了一句。
“嫂子,別怕,有我呢。”
李影說完扶著楊海萍單薄的肩膀上了屋。
“你不知道張磊是有老婆有孩子的嗎?”
張磊媽的聲音很高,她好像是特意想叫外人聽見的。
“媽你小聲點?!?/p>
張磊還有些顧忌。
“自己敢做不要臉的事,還怕別人聽見,怕就別做?!?/p>
李影氣得臉通紅,在外屋小聲嘟囔兩句。
“大娘,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quán)力,我當(dāng)然知道張磊有老婆,更知道他根本就不愛她……”
“呸!臭不要臉的,沒有你,哥能變心嗎?就是被你勾引的?!?/p>
李影還沒等黃佳影把話說完,一步竄到了屋里,用手指著黃佳影,吐沬腥子噴了黃佳影一臉。
“你是誰?憑什么說我?我是狐貍精不假,可張磊喜歡,你問問他,我們倆誰先主動的?!?/p>
黃佳影不知道這個傻大黑粗的女人是誰。如果是楊海萍說她,她也許會讓她一步,畢竟自己理虧,搶了人家的老公。
“母狗不翹腚,公狗就能上?偷了人家男人,就消停瞇著得了,還敢欺負(fù)到家了,別以為我嫂子熊,我不熊。”
李影心說:這老張家要打下這個底,將來張成不也得學(xué)他大哥。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今天我非得替我嫂子出出這口惡氣。
李影話音剛落,沒等黃佳影反駁,一巴掌搧在了黃佳影的臉上,隨后順手抓住了她的頭發(fā),一頓抓撓。
李影的舉動誰也沒想到,張磊半天還沒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他把兩個撕揪在一起的女人拉開時,黃佳影的臉上的被李影撓開花了,一道道的手指印子,冒著血漬,盤在頭上高高的發(fā)卷也被拽了個亂亂蓬蓬。
臨來之前黃佳影想了很多結(jié)果,就是沒想到會遇見個這么猛的一個傻娘們,個子也比自己高,渾身是勁,像只母老虎一樣的兇悍。
“李影……快別打了,讓外人聽見了笑話。”
楊海萍把嚇得狼哭鬼叫的思羽放在了地上,伸手拉住了還要往上竄去抓黃佳影的李影。
“嫂子,你別怕,有咱媽給你做主,我就不信了,她還能把你給擠走。你個臭婊子,老鴉還想占鳳凰窩。呸!不要個臉?!?/p>
李影的頭發(fā)也被黃佳影拽亂了,臉上沒留一點傷,她喘著粗氣狠狠的往地下吐了一口。
“黃佳影,我告訴你,我是決對不會讓張磊離婚的。你也別想進(jìn)我老張家的門。”
張磊的老媽也才反應(yīng)過來,她也沒成想李影會把黃佳影一頓撓。
“大娘,我也告訴你一句,我這輩子跟定張磊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倆也分不開了,粘上了。楊海萍,如果你能管住張磊,你就成天看著,可守活寡的日子啥樣?你不是不知道吧?離開張磊,也許你可以獲得另一份愛。同樣是女人,我真的可憐你,在沒有愛的婚姻里生活,你能幸福嗎?”
黃佳影眼神堅定,用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在和李影的撕打中,她不但臉被抓傷了,李影一拳,打在她的嘴角邊,牙墊破了嘴唇。
黃佳影現(xiàn)在知道在這個家里,唯一能幫上自己的,也許只有楊海萍。
“黃佳影,請你出去,離開這兒行嗎?”
張磊也許是怕黃佳影再一次激怒李影,他一伸手把黃佳影推出了屋門外,向院外一看,南墻頭根旁,三五成群的站了好幾伙人,正交頭接耳的往院里瞅。
“張磊,你給我回來,不許你和她走?!?/p>
張磊媽緊跟著追了出來。
“媽,我不放心讓她一個人走?!?/p>
張磊沒有聽他媽的,依舊跟在黃佳影的后面往院子外面走。張磊的心在流血,他心疼黃佳影,又不知怎么面對楊海萍。
“張磊,你真的就那么在呼她嗎?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楊海萍帶著哭腔的聲音響在張磊的身后。
“楊海萍,現(xiàn)在你還不明白嗎?張磊真正愛的人是我,他是不會離開我的,你與其這樣痛苦的生活,不如放了張磊,成全了我們,同時也是成全你自己?!?/p>
黃佳影聽見楊海萍的聲音,她站住了,一回身,身子半依靠在了張磊的懷里,娓娓的說了幾句。
“張磊,你說話?!?/p>
楊海萍的心碎了,聲淚俱下。
“對不起,海萍,原諒我?!?/p>
張磊沒有回頭。
“嫂子,叫他倆走吧?別在這丟人現(xiàn)眼了。狗男女?!?/p>
李影拽著楊海萍想把她拉進(jìn)屋,思羽在屋里一直在哭,嘴里不停得喊著:“媽媽……”
“李影,我該怎么辦?媽,你說我還咋活?”
楊海萍被李影拽到了屋里,按到了炕上,她可憐又無助的看著李影,又回頭淚眼婆娑的盯著氣得渾身顫抖的婆婆。
“放心,媽決不會讓張磊和你離婚的?!?/p>
張磊媽嘴上雖這么說,心里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剛才黃佳影對楊海萍說的那些話,想想也對,現(xiàn)在楊海萍和張磊的婚姻可以說是名存實亡了,楊海萍跟本得不到張磊的愛了。可憐她還不到三十歲,正是女人最好的時候,如果他倆離婚了,她完全有權(quán)力選擇愛和被愛。
“這是咋的了?我剛剛在公路上看見張磊和一個女的上了小客。”
屋里剛消停了一會兒,張磊爸扛著車子進(jìn)了院子。
“爸,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沒能耐,拴不住張磊的心?!?/p>
楊海萍對公公的感情比婆婆強,沒有父親的她,自從嫁到了這個家,在公公身上找到了父愛。不論她干啥活,重一點的公公都會搶著干,在這個家三四年,公公沒用她上院外抱一梱柴火,拎過一桶水。
“你等他回來的,我非把他腿打折了不可,這王八犢子太不讓人省心了?!?/p>
張磊爸氣得呼呼直喘粗氣。
“打能當(dāng)啥事?”
張磊媽嗷嗷一句。
“就你給慣的,敗家的老娘們?!?/p>
張磊爸也不示弱,用手指著張磊媽。
“行了,你老兩口可別再打起來,咱家這日子還咋過?”
李影上前把往公公身前去的婆婆擁了回來。
“咱有事說事,別吵吵扒火的,沒用,既然事都發(fā)生了,看怎么解決怎么辦?”
張磊媽壓了壓氣,坐在了炕上,說了兩句。
“爸,媽,張磊的心被那女的勾去了,他都有小半年不碰我了?!?/p>
楊海萍的淚一直沒停過。
“嫂子,你咋不早說,也許能管過來,這男人女人一但變了心,家就完了?!?/p>
李影也哭了,雖然和嫂子相處的時間不長,可妯倆的感情非常好。自己也是女人,同情的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萍子,你還年青,路還很長。想開了,在哪都是過。男人的心要是變了,你再對他咋好,都沒用?!?/p>
張磊媽勸了楊海萍幾句,淚眼模糊的盯著孫女思羽,看了兩眼。
張磊和楊海萍離婚了,是楊海萍提出來的,在這次雙影大戰(zhàn)后的第五天。
“媽,思羽還是先讓我?guī)啄臧??我不想她這么小就離開親媽。等她上學(xué)了再給張磊行嗎?”
楊海萍實在舍不得女兒,在和張磊離婚后的第三天,她還是把女兒帶回了娘家。
“張磊,我們真的成合法夫妻了嗎?你永遠(yuǎn)是我的了嗎?”
在美麗沙的小屋里,黃佳影躺在張磊的胳膊上,放下了手里拿著的兩張結(jié)婚證書,又用手指刮著他直挺的鼻子,燈光下她臉上還隱約的留有兩道疤痕,這份幸福對她來說是求之不易的。
“這下你滿意了,開心了。我成了真正的陳士美了?!?/p>
此時張磊的心里充滿了對楊海萍的愧疚,這個女人白白的跟了自己,最后傷痕累累的走了,連女兒也留給了他。
“你是不是后悔了?”
黃佳影從張磊的表情里,看出了一絲憂傷。
“沒有。只是覺得對不起她,女兒應(yīng)該留給她的,可媽卻說,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好找,尤其是個女孩,怕將來繼父對她不好?!?/p>
張磊當(dāng)初看楊海萍太過傷心,決定放棄女兒的撫養(yǎng)權(quán),可想想媽媽的話也對。
“思羽,跟我們會比她強。過兩年上學(xué)在街里念,我會像親媽媽一樣的疼她,接送她的,放心?!?/p>
黃佳影說完后心里不是滋味,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好了,別說了,睡吧,明天我還要去駕校。”
張磊決定了先考駕照,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