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閱讀”中斷了三天,原因是——與新來的同事同路。
第一天,看著手里的書輕嘆一氣。第二天,抱著沒翻開的書懊惱。第三天,心里祈求萬萬不要再和他一起下班。
工作之初,為每天花費兩小時在地鐵上而苦惱、無奈,總是消極地認為這樣很浪費時間也很幸苦。直到到書城買書的那一天…
從書城出來已是傍晚,遇上搭地鐵的高峰期。站在擁擠的人群里,我望了望手里的手,迫不及待的想閱讀她。對書的渴望使我忽略了周邊的嘈雜,仿佛給自己安裝了一道屏蔽門,開關一按便把一切都鎖在了門外。能感覺到的只有自己和書中情景。
那以后,我的“地鐵閱讀”便開始了——每天兩個小時花在乘車上,不再是排斥而痛苦的,取而代之的,是慢慢生成的小期待。
我開始期待那難得的不被打擾的閱讀時光,也開始享受那種隨時隨地閱讀的感覺。
我開始害怕那難得的閱讀時光被打擾,也開始擔心那種隨心閱讀的感覺再難得到!…
這將是一種悲哀!
而這悲劇產(chǎn)生的根源——簡單明了——就是你的“結伴同行”。
地鐵上,無論多嘈雜多少聲音入耳,只要空間允許我和書同在,我便能把自己投放到書中。這種情況早已習慣,強勁的免疫力也早已生成,夠不成影響。
地鐵上,無論多安靜多寬敞,只要有一個同事或熟人坐在旁邊,我便只能瞄一眼書的封面,封面和內(nèi)容的一頁之隔,于我卻像一億光年的距離,久久不能到達。因為你得和他閑聊,你得避免他說你太作,你得去增進同事之間的感情。就算你和他真得沒話聊,你也不能把他當空氣自顧自的在一旁看書…
于是,你忍著不打開書本,你試著和他交談——你期待可以從交談中收獲不少真知灼見。你立馬告訴自己不能這么嚴肅,兩個人溝通自在便好,如若能從中得到一絲歡樂自然是幸事。
最終,事實告訴你——有趣的人實在不多,很多交談純屬浪費雙方的時間。
在我們的成長中——尤其是我們的學生時代,我們總是害怕一個人,我們不敢獨處。
我們害怕一個人吃飯,擔心被鄰桌的人議論;我們不愿一個人逛街,總覺得那樣的自己太落寞;我們沒勇氣一個人看電影,害怕旁人投來的眼光;我們不敢一個人去唱K,生怕被人用“奇怪”來形容。我們和室友一起去打水,那樣才能填滿排隊時的無聊;我們喜歡結伴去上課——全寢室一塊最好——那樣才顯得合群;我們還愛結隊去圖書館,以示我們是人緣好學習好的孩子……
漸漸地,你想不起上一次獨處是什么時候,你記不清有多久沒和自己好好交談過。你猛然想起一直以來你都漂浮著,從未沉淀下來。你感受著別人的感受,還以為那是自己的感受;你跟隨著他人的腳步,分不清深淺中哪個才是自己的;你混在集體中,被同化集體化,慢慢地,你以為集體的意見就是你的意見,集體的決定就是你的決定…
你把自己忘記了,丟掉了。
無論是集體中,還是在與某一個人的交流中,你都可能會獲得樂趣、收獲到未知到精彩。幸運的話,你也會遇到一些有趣有溫度、非常值得交談的人,會遇見讓你受益匪淺的人。但是,較之與他們相遇,更重要的是珍惜和自己相處的時光。
讀幾頁書,寫幾行字,抄幾句詩,聽幾首歌——這樣美好的事,都是你獨處的時刻才能享受到的。你獨處時所獲的感悟、思考的深度以及心靈的自由舒適,絕非閑聊所能及。如果你事事結伴,時時結伴,必定要錯過許多美好之事、美妙之感。
誠如周國平老師所言——一個人不善交際,是一種缺陷;但一個人若是不會獨處,那就是災難了。
獨處,是多么寶貴又難得的體驗。它應該被珍惜、被凈化。
看來,為了我的獨處時光、為了我的“地鐵閱讀”,我要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