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失格》: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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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失格》是一部靈魂的自白,其深度解剖社會中的“異類”的內(nèi)心情感,他們?nèi)崛醯撵`魂如何被摧殘,如何走向毀滅。

《人間失格》是一個人的喃喃自語,讀著讀著感覺主人公葉藏時而身處其中,時而又似完全逃離,他平淡而深刻的自白透露著無盡的孤寂與凄涼。

有人說這是一本絕望的書,讀著讀著,你就會莫名陷入主人公葉藏的頹廢中,對于這個觀點我不大認可,細想造成這樣的原因何嘗不是因為我們心里也住著另一個葉藏?那來自內(nèi)心深處的敏感脆弱。只是我們總喜歡將不幸歸于外因,卻不愿好好地審視自己的內(nèi)心。

《人間失格》主要描述了主人公葉藏一生的經(jīng)歷,小的時候,他常以博得眾人的歡樂來掩飾內(nèi)心的恐懼,假裝自己是個正常人,被發(fā)現(xiàn)內(nèi)心真實想法時,就像被赤裸地解剖,恐懼加深。結識了堀木,讓他意識到煙、酒、娼妓能讓他暫時消除對人類的恐懼。遇到靜子是他的福氣,但是他害怕了,害怕自己會破壞了這對母女的幸福,于是選擇了離開。酒和女人來排解內(nèi)心的苦悶,唯一的精神信仰好子,卻親眼目睹了她被玷污,世界已無希望,靈魂已死,人已失去為人的資格,進了瘋?cè)嗽?,后來在鄉(xiāng)下展開療養(yǎng)生活,遠離世間。

小說的前言詳細地描述了三張照片,分別是他的幼年時代、讀書時代以及無法確定年齡。一個人的不同成長階段卻都用了詭異這一形容詞,不禁令人發(fā)問,他是誰?為何詭異?

一個人的情感越細膩,他的精神就越脆弱,他內(nèi)心的痛楚也會不斷積累,無法排解的苦悶,最后要么痛苦茍活著,要么離開世間。

每個內(nèi)心敏感脆弱的人就會為自己建造厚厚的殼,把自己保護在安全區(qū),可是,人是離不開群體的,他們總要面對這紛擾的塵世,于是,他們不得不用蹩腳的演技來迎合這殘酷的世界,結果換得傷痕累累,成為人們口中詭異的人。文中寫道:

我與世人的幸福似乎大相徑庭,這份不安甚至令我夜夜輾轉(zhuǎn)難眠暗自呻吟,令我?guī)捉l(fā)狂。我到底算不算幸福?
對人類,我始終心懷恐懼,膽戰(zhàn)心驚,而對于自己身為人類一員而言,我更是毫無自信。
我沒有抉擇的能力。

別人口中幸福的人,他就真的幸福了嗎?其實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苦衷和無奈,只是旁人卻無從得知罷了。

葉藏始終分不清何為幸福,自己為何存在,又該如何活著,他自卑而恐懼。對于葉藏擁有這樣的想法,我覺得主要是來自于家庭,他不敢表達自己的內(nèi)心,就連選禮物這樣的小事也無法做決定,似乎他活著是為了成為一個安分的、乖巧的笑柄,而不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被壓抑的自我,對人類的恐懼感,在社會生活中泛化,他害怕與人相處,敏感而孤獨的靈魂使他無法融入社會。

在葉藏的眼里,娼妓就像純潔的白紙,無欲望的白癡,她們身上的善意令葉藏感到親近。似乎在這樣寧靜的夜里他才擺脫對人的恐懼,換得一夜好眠。文中寫道:

膽小鬼連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都會受傷。

他人眼中窮酸樣的恒子,在葉藏看來卻十分可愛,她身上的落寞與葉藏的內(nèi)心相互交融,他倍感安心。天亮了,人們習慣戴上了面具,他再次變?yōu)楦阈Φ乃?。渴望愛,但同樣也害怕受傷,他選擇了逃避。一個月之后相遇,兩個無法承受殘酷世間的人,決定一起去死。

敏感的人與世界初交鋒,無奈戰(zhàn)敗,決心安靜離世與世界告別,自我解脫,然而恒子死了,葉藏獲救。之后的日子里,他連自殺的力氣也漸漸被磨平了。

親眼目睹好子被玷污,葉藏竟是感到極度恐懼,從此他對世間的一切產(chǎn)生了懷疑,內(nèi)心的信仰也化為黃濁的污水,葉藏的世界瞬間崩塌,他整日買醉,變得面目可憎。文中寫道:

難道純潔無暇的信賴之心是罪惡的源泉嗎?

恐懼人類的敏感脆弱的人,終于尋得媒介來接納世間,同時也成為他心中的信仰,那一縷光芒照進他滿是陰影、苦悶的人生。可是就在這一夜,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

葉藏是個可憐人,被壓抑的自我,他何嘗不是孤獨的存在,沒有人了解他最真實的想法,也無處訴說。他小心翼翼活著,直到幸福的降臨,可是殘酷的世間并不打算就此放過他,信仰被摧毀,就此自甘墮落深陷毒癮,原來他根本就不配擁有幸福。文中寫道: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為什么會發(fā)出這樣的感慨?葉藏覺得自己活在世間,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他生性怯懦敏感,對人類生活充滿恐懼與不安,再加上社會現(xiàn)實的冷酷殘忍,這一切都使他痛感成為了人世間的“異類”,而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則是他自殺未果后不抵抗,被關進了瘋?cè)嗽骸?/p>

是不是瘋子已經(jīng)不重要了,進了瘋?cè)嗽壕陀肋h烙上了“瘋子”的印記,和廢人又有何區(qū)別呢?失去了當人的資格。文中寫道:

現(xiàn)在的我,稱不上幸福,也算不上不幸……過去的我一直過著像身處地獄般的人類世界里,這可能是唯一的真理。

此時的葉藏才二十七歲,卻白發(fā)蒼蒼,掙扎在人類世界的漩渦里疲憊不堪,終唯有逃離才尋求到最后的一絲欣慰,茍活終老。

一直沒勇氣去翻閱《人間失格》,終于鼓起勇氣讀完之后倍感心疼。愿世界能溫柔以待每個人,保護他們玻璃般清澈透明而又脆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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