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普通的靈魂,
在普通地出竅。
01
我小時候很煩我媽打麻將,覺得那是浪費人生。后來才發(fā)現(xiàn),爸媽那一輩愛打麻將跟我們這一代人愛玩網(wǎng)游并沒有本質(zhì)區(qū)別。至于說到浪費時間這種事情,不被逼著上學之后,大多數(shù)人其實都發(fā)現(xiàn),人根本不是在浪費時間,而是謝天謝地還有那些毫無意義毫無價值不用去思考去費心經(jīng)營去持之以恒地付出的,娛樂活動,來,拯救凡夫俗子的空虛寂寞冷。
去年我寫了篇《有趣的靈魂很少,但大家都覺得自己是例外》的文章,發(fā)在簡書上。被很多人噴。很多人說特么寫什么玩意兒,不過又是一個自視清高的人在裝逼。諸如此類的評價,我什么都沒說,原因有三:
一、這么一篇隨筆寫的文章被這么多人看還評論我就覺得尷尬,沒看明白我想說啥而冒出來的驢頭不對馬嘴的評論,讓我既想懷疑自己的表達水平,又想黑對方的理解水平;二、一半的我想否認,另一半的我想承認,沒錯我有時候還蠻喜歡裝逼;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根本不喜歡辯論。
我是個喜歡堅持自我意見,樂意去闡明自己的觀點、邏輯和論證,不排斥討論,喜歡指出對方邏輯缺陷,但對說服、說教、洗腦諸如此類之事毫無興趣的那種人。
這樣的人,天生就喜歡裝逼。沒辦法,裝逼裝到骨子里,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02
我依然覺得大部分人都很無聊,在完成基因和文明賦予凡夫之身的任務之外,找不到其它完成生命的事情。
我以前很喜歡的一些人,絕頂聰明,或者勇敢天真,但多年紅塵翻滾之后再見,也不過長了一張世俗而普通的臉。這種,所謂傷仲永的故事,數(shù)不勝數(shù)。當然這種故事里,那孩子當年的夢想可能也太大了,要做改變世界的發(fā)明家、科學家,要統(tǒng)治全宇宙、賺全世界最多的錢,買好多好多海島笑著睡去之類的夢想,當然是大概率要碎的。
可傷仲永的悲傷不再于無法實現(xiàn)小時候那些天真的夢;而在于,仲永們到底有沒有找到自己的夢,并有那種為了這個夢努力拼搏、投入不計成本的付出這種純粹的天真。這才是夢的意義。
夢從來都不是真的,無論是做夢的人還是在夢中感受到的一切。夢從來只是一種設想,一種幻覺。仲永再努力,也只是把一種虛努力變成一種實,這實的可以無限接近虛的,但實始終是實。它源自夢,可它并不是夢;而且,實的再丑陋,也是比夢更真切的存在。
也還有別的故事,譬如借著世俗名利之皮覺得自己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可以稱王稱霸唯我獨尊的人,只言片語里都要顯示自己的成熟老練,想要人感嘆他/她社會社會。多騙倒一個人,多一個人為自己唱贊歌,就多長一分姿色。我從不說出口,但在心里管這種故事叫小人得志。
小人得志的故事結(jié)局總是很慘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她靠著某一個強項打下一片天下,便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不抓緊時間趕緊修煉自己的內(nèi)功,反而四處招搖著炫耀。實力不足以守天下,給自己挖坑的能力倒是一絕,到時候,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對這類故事,我只喜歡默默地看戲。娛樂圈有,看娛樂圈的;史書上有,看史書的;身邊有,盡可能站地遠遠的,默默地偶爾看一看。但是看多了,也就索然無味,無論演化出多少個版本,故事邏輯都是大同小異,沒什么回味。
這種故事在我世界里存在的意義,僅僅為了滿足我時而浮上來的愛八卦愛叨叨又自戀又自私的惡劣人性的那一面。
03
至于懷才不遇這種故事,我一向不相信。這個時代不相信,過去的時代也不相信。
有人說,這個時代你是個人才總會有發(fā)光的辦法,你可以自我炒作,可以花錢買熱搜,可以叫爸爸找干爹。人要紅,這個時代擋不住。所以,這個時代沒有懷才不遇。
言外之意,之前的時代都可以有懷才不遇。
我不認同這種說法,因為懷才不遇跟技術水平?jīng)]關系。所謂的懷才不遇,一般也就兩種人,一種,自己覺得自己懷才不遇,這種狀況下,是否懷才要打個問題;另一種,別人覺得他/她懷才不遇,可到底是低價無市,還是價高無市,還是價值與市場價值不匹配,根本沒有認真回答。
懷才不遇是一種誤解。若是用在他人的評價里,肯定對方的才華,慨嘆他/她的命運艱難、生不逢時,也便作罷。若要自己拿這四個字來搪塞自己,也是過于自戀了一點。
要真有才華,趕緊抓緊時間好好展示才華,讓它盡可能地發(fā)出光發(fā)出熱來才是正經(jīng),孔子周游列國講學一輩子,梵高畫了一輩子,誰知道他們死后世人給定個什么名分?發(fā)了一會兒光就感嘆沒有觀眾,喊了幾聲就抱怨周遭喧鬧沒人駐足,真是矯情又毫無底氣之人,請繼續(xù)自怨自艾。
感嘆自己懷才不遇的,只是那些,不自己努力拼盡全力想辦法讓才華被看見對世界有所增益,而又想要自己早日被看見好坐收名利的享樂現(xiàn)世的人。
別矯情了。
04
我還是覺得大多數(shù)人都活得很無趣,連自我這種東西都是奢侈而稀罕的。
要獨立,就要遺世。但大多數(shù)人,沒有這種能力,包括我。所以事實上我從來沒有寄希望于自己是無趣的例外,早就知道我這么普通的人是滿身滾在塵世里,只能在普通的音樂里普通地燃燒。
沒有能力但有勇氣的人呢,需要幾分運氣,幾分智慧,否則死得也是很慘烈。
要不然呢,就努力打磨自己的能力,努力讓自己配得上自己的野心。但這樣的話,務必保持謙遜、保持自省,否則得意忘形,就又變成了一個悲傷的故事。
總之,過通俗的生活,享受通俗的悲歡喜樂,擁有通俗的智慧和領悟,是凡塵里最大的幸福。
凡身俗世是為大多數(shù)人設計的最好歸宿,沒有遺世的能力,就要好好為世道出力;在此之外,多一份能力,多一點獨立。
在此之外的部分,若天賜有之,才華也好,智慧也罷,務必好自為之,利刃之物,可作為,也可傷人,可傷他人,也可傷自己。
凡人一個啊,做到知行合一就已經(jīng)是大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