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孫雪凡
柿子紅了。那是童年,
一個離開父母的野孩子,
隔著農(nóng)家的籬笆,
把涎水,望得很遙,很遠(yuǎn)。
柿子紅了。那是少年,
在市場,在街邊,
小販的吆喝聲里,
故鄉(xiāng)的柿園,一片又一片。
而所有的甜,都指向
一個名叫桃下的小鎮(zhèn)。
——在那里,桃李不言,
唯有柿園,在秋光里綿延。
那頂尖的滋味,遠(yuǎn)隔萬水千山,
穿過歲月的洪荒,
依然能,在此刻的光影中閃現(xiàn)。
如今眼前的柿子,
是溫水催熟的果子。
它有柿子的形狀,
卻失了童年的誘惑,
少年的佳美,
與青春裊裊的炊煙。
俱往矣。
生命的日斜,漸向西偏,
光影卻愈發(fā)絢爛。
像一枚秋霜浸透的柿子,
在枝頭,慢慢地,慢慢地變軟。
當(dāng)風(fēng)再次吹過黃昏的屋檐,
我忽然聽見——
原來圓滿不在遠(yuǎn)方,
就在那枚被時光輕輕咬過的缺口里,
滲著故鄉(xiāng)的香,
與心安的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