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一個至死不渝的戀人,也沒有一條八公一樣忠貞不二的狗,我窮困潦倒,一無所有。
養(yǎng)不起女人,舍不得委屈了狗。
值得慶幸的是,我還算是個不入流作家,一根筆,滿腦子的天馬行空,建起了我的王國。
在那里,我放肆游蕩,意淫著一具具美艷皮囊下的銷魂肉體,肆意攻掠著美人裙下那些緊守的城。

可惜,除了我的國,懂我的人太少。所以,我沒什么名氣,偶爾有幾個慧眼勉強能發(fā)現(xiàn)我這顆滄海遺珠,我靠著這點廉價,自顧自的活。
天慢慢黑了,我聽到如同鬼魅般嘶吼的風聲,這些個見不得光的東西,向來只敢在夜里出來叫囂。
白日里,這風,怎就那么溫柔。
萬物都擅偽裝,不過,披上白衣,還真當自己就是天使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當當當,不急不緩。夜半敲門聲,能有什么好東西。
我打開門,空無一人。
關(guān)門,剛剛坐下,敲門聲又響了。
竟然還有人玩這種游戲。
我起身,這次,依舊空無一人。著實令人心煩。
我守在門后面,靜靜的等著下一次敲門聲響起。
好像一個收魂羅剎立在門后坐等獵物上門。
當當當。
敲門聲又來了。
我猛地拉開門,一個黑影轟然倒地,顯然,他沒預(yù)料到我會在門后面守著。
黑影抬起頭,朝著我嘿嘿一笑,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是傻子。
他又來了。
他總是會在每一個找不到吃的的晚上來敲我的門。
我取過一個饅頭,扔給他。
“滾吧!”
不過,也只有他,不會因為我對他惡掠的態(tài)度而生氣。
不知道,是因為饅頭,還是因為他傻。
他拿起饅頭,邊笑邊跑,腳步聲逐漸消失在黑夜里。
開心得好像個傻子。
不對,他本就是個傻子。
突然,我覺得,做個傻子也不錯。
我關(guān)上門,身后響起一聲嬌喘,聽的我骨頭都要酥了。
這定是個勾魂奪魄的妖精。
女人躺在床上,香肩半露,修長的腿勾著,一只手還打轉(zhuǎn)著頭發(fā)。如此香艷的場面,本該讓人意亂情迷,我,怎么能例外。
“你看當個傻子多好,餓了還有人給他吃的。”
她說的很對,連傻子都有人疼,而我,沒有,只能一個人,孤獨的活在幻境里。
可當你,自欺欺人時,就最厭煩別人點破。
“要你多管閑事?!蔽译S手抓起手邊的一個東西,砸了過去。
女人再漂亮,不聰明依舊不討人喜歡。
她靈巧的躲開了,“別人看了我這副樣子,恨不得立馬就撲過來,難道你還是個正人君子?”
她突然竄到我身邊,速度太快,我都沒來得及看清,卻首先感受到她不安分亂動的手,下一秒就伸進了衣服。
“還是,你不行?”一雙丹鳳眼顧盼生姿,生生要勾走我的魂。
這種情況下,我再無任何反應(yīng),就說不過去了。
我攬過她的腰,緩緩地撫摸上她的背,把頭埋在她的脖頸間,呼吸著她身上好聞的女兒香。
我承認,這樣的女人,就是我想要的,最起碼,在床上,是這樣。
可惜,她是女人嗎?
我看見她臉上得意的笑,下一秒,我就要毀掉她的燦爛。
一只手用盡全力,抓住她的肩膀,狠狠甩了出去。
她剛好撞在桌子角,桌上的茶杯撒了一地的水。抬起頭,一臉錯愕。
女人,不聰明或許還能將就,太聰明卻是要不得。
我徑直走向另一邊的書桌,才懶得看她。
“你怎么就這么無情?”聲音依舊軟糯,沒有一絲不滿,真不知道她從哪里磨練出的好脾性。
“是啊,你不無情,為何不跟那傻子走了?纏著我做甚?”我捏住她的下巴,用足了力氣。
“這個嘛,還不是因為您憐香惜玉?!彼拖褚粔K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沒有疼痛感,又一次貼了過來。
隔著衣服,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牽動著我,血脈噴張。
感受到我的變化,她吻了上來,紅唇如蜜,眼波流轉(zhuǎn),我低下頭,熱烈的回應(yīng)。
我在她的風情萬種迷失了自我,沒有一個人,能夠抵擋這份誘惑。
何況,我又不是圣人?
何苦為難自己。
一夜旖旎,我醒時,她已不見。
是人是鬼?
是真是幻?
我向來懶得去分辨。

屋內(nèi)出奇的安靜。一旦靜下來,我就開始胡思亂想。
不記得從何時起,我開始迷戀筆下一個個美艷皮囊,卻從不肯賜予任何人零星半點的高貴靈魂。
我被軀殼蒙住了眼,看不清自己,更看不清他人。
卻還不自量力想要遮住這世人的眼。
天還沒亮,我躺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煙,手指前段紅色火焰閃動,滑嗓入肺,我吐出一口云霧,很快,消失在空氣里。
同我一般,泡在黑夜里,發(fā)霉。
光從窗簾后擠進來,有些刺眼,我慢慢醒來,爬起床,不知道是幾點,踢踏個拖鞋,走的東倒西歪,還差點兒撞到桌子。
推開門,大片陽光涌了進來。
又,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