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華聞言眉頭皺緊,手也不自覺抖了抖:“此事當真?”
天括回道:“千真萬確?!?/p>
東華聽到此處不禁心寒,這莊流竟然知道鳳九的存在,還這知道她有了身孕,不止如此,他還知道她的額間有胎記,甚至還知道鳳九腹中是自己的骨肉,以自己和他結下的仇怨來看,莊流因法力不濟無法來找自己尋仇,卻完全可以去找鳳九報仇。畢竟莊流曾經(jīng)說過,自己令他失去了唯一的兒子,他有生之年一定要讓自己血債血償。
從前東華對這一類的威脅總是嗤之以鼻,想他東華早已在三生石上自斷姻緣,這一輩子又如何會有骨肉讓莊流血債血償?但是誰能料到東華后來會遇見鳳九,現(xiàn)下更有了兩人的骨肉,從此多了兩份再也割舍不掉的牽掛。
如果莊流真的去找鳳九報仇,而鳳九現(xiàn)又在這連荒境內(nèi)四處走動,若自己不趕緊找到他,那么她遲早會被莊流抓到。以鳳九那么有限的仙法,如果真的碰上莊流她哪逃的掉,再以莊流出手的殘酷,鳳九和孩子一定必死無疑。
東華越想越恐懼,又道:“是在何處撞上莊流的?”
天括道:“就在靠近集市的驛站里,興許是他想著那處人多,消息也多,是以特地挑在那里打探消息?!?/p>
東華又道:“那他可打探出什么了?”
天括道:“據(jù)說,確有人在集市附近見過一個額間有胎記的姑娘,好像那個姑娘生得還甚美,但是有否懷孕就看不出來?!?/p>
東華一聽急了,道:“確認是鳳九嗎?”
天括道:“這個姑娘出沒好像也無規(guī)律,只是在集市附近出現(xiàn)過一兩次,再多的線索卻是沒有了。不過光憑這么一點信息,倒不能斷定那位就是鳳九姑娘。”
東華可不敢這么樂觀,道:“萬一是就糟糕了。現(xiàn)在莊流肯定會把集市翻個遍,若鳳九真的藏身于集市,被莊流找到那就不堪設想?!睎|華想了想又道:“鳳九為何會在集市附近出現(xiàn),她現(xiàn)在也不適宜四處走動,集市多半人頭攢動,她怎么會去那處呢?你同本君仔細說說集市附近都有些什么?”
天括答道:“稟帝君,這集市的東邊是古玩一條街,西邊是布料店,南邊簇集了不少酒樓客店,北邊則大部分是藥鋪、醫(yī)廬?!?/p>
“醫(yī)廬?”帝君沉吟,難道鳳九是為了就近保胎所以一直出沒在集市附近?若真是撞上莊流可怎么得了?東華也不耽擱,吩咐天括道:“你現(xiàn)下就帶著人一間一間的去查問醫(yī)廬,看鳳九是否去過那處。動靜一定要小,千萬不可驚動旁人?!?/p>
天括道:“小仙知道,可是即使真的證實鳳九殿下曾經(jīng)去過,可也不能代表她現(xiàn)下還一直在那里啊?!?/p>
東華默然,確實,鳳九只是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集市附近,可不代表她會一直在那處,或許,或許鳳九只是途徑回春街,買上一些藥材便走了?
對了,藥材!鳳九肯定會不停購買藥材,如果壟斷整個連荒所需的那幾樣藥材,鳳九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會主動現(xiàn)身的!
想到此處,東華又續(xù)道:“你馬上去找太醫(yī)要來鳳九保胎的方子,同時立刻收購整個連荒所有鳳九需要的藥材,并且大肆張貼告示,就說現(xiàn)下那幾樣所需藥材盡數(shù)歸霍輪府邸所有,暫停對外供應?!?/p>
承吞聽到此處也明白了:“你要逼鳳九現(xiàn)身?帝君果然是帝君?!?/p>
東華也不再辯,只想著可得盡快在集市與回春街附近將鳳九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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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鳳九也發(fā)現(xiàn)近日回春街上有了一些變化,人流量好像突然多了起來。鳳九頭先還以為只是外來路過的人,可是某天偶然在客店里從上往下望時,依稀間瞧見了天括,這才意識到他們估計是派出來找尋她的人馬。
人群中,那個紫衣銀發(fā)的仙官格外打眼,至少鳳九是一眼就看見了他。鳳九躲在客店的窗戶里頭,貪婪的由頭到尾注視著他。東華的臉上看來帶著風霜之色,全無往日的淡然若定,也不知是否沒有休息好,人也似乎比上次分開之時要消瘦了一些。鳳九不禁有些心疼,自己不在他身邊,他便又開始不愛惜身體了。
東華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深邃,只是如今那深邃里也透露著些許的無措,鳳九瞧著他呆呆的站在回春街上,不知道是目注著何方,也不知他究竟要去往何方。
也許東華察覺到有人一直在偷窺他,于是他敏感的轉頭,突然朝鳳九所在的方向看過來。鳳九見狀急忙側回身子,半晌都不敢動彈,更不敢大聲呼吸。過得好一陣后,卻終是忍不住,又稍稍探出頭去追逐東華的身影。不過東華此時已是背對著她,又走向下一家醫(yī)廬,離鳳九越來越遠了。
鳳九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慶幸自己躲過東華的視線,還是遺憾離東華這么近,卻始終只能錯過。人群中,他總是不會第一眼看到自己,可是自己總能第一眼找到他。是否也太不公平了?
鳳九瞧著東華的背影越來越小,也慢慢的走回桌前頹然坐下。帝君果然在到處找她,可是找到她又能說些什么呢?不過是相互傷害,由此看來,相見還不如不見。
不過,話說回來,鳳九倒未料到他們會這么快就找到回春街,枉她還自詡聰明,想著大隱隱于市,東華絕不可能輕易找到他,豈知天不從人愿。
雖則此次東華及天括一行人一無所獲,很快就從附近的藥鋪離開,可鳳九因害怕被他們安插在周圍的眼線發(fā)現(xiàn),也不敢輕易露面,于是這幾日都躲在客店里房門也不敢出。說也奇怪,自那日以后,倒也再未見到東華了,見到的時候躲他,不見的時候卻又想他、怨他,鳳九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如何。
許是心里上有壓力,鳳九覺得自己的胃口越來越不好,吃什么吐什么,每天都餓得很,可偏偏什么也吃不下,老覺得胃被頂著。鳳九擔心這樣對孩子不好,所以想去找柳大夫瞧一瞧,可是那些神出鬼沒的侍衛(wèi)又令鳳九不得不顧忌,只能強撐著作罷。
數(shù)日過去后,這日日做藥浴的藥材也已用完,必須得重新去添置了。鳳九本可以拜托客店的小二幫她去購置藥材,可是這好幾天了,鳳九老覺得自己精神很差,擔心會否是孩子有什么問題,便還是打算親自去中安堂找柳大夫。
鳳九本想修個容再出門,可是一想這似乎也使不得,總不能頂著另一張臉去見柳大夫吧?倒沒得把人嚇壞了。于是她施法變出了一個帶著大大帽檐與黑紗的帽子,又在臉上抹了些黑灰,才把帽子頂在頭上。
連荒各色人等都多的是,鳳九這一身打扮也不算出奇,鳳九瞧著四周似乎是未見東華及天括的人,便鼓起勇氣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