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相愛
我簡直整個人都嚇軟了。
說是不開心也是假的,被那么帥的一個人摟住,我怎么可能不開心。不過他說話里提到的很多事情讓我腦子轉(zhuǎn)不過來,我拼命推開他,同時大聲對他說:“南哥,喂喂喂,齊南山,你喝醉了……你醉了知道嗎?”
他當然是醉了,但是醉了的人也有很多種,這個家伙明顯是又清醒又難纏的那種。我沒有他力氣大,也沒有他那么執(zhí)著,一不小心,又被他好像八爪魚那樣纏住了.
“好了,我知道你是關(guān)明方。不過沒有關(guān)系啊,我也中意你呀,我承認我也中意男人啊……我怕什么啊。生日快樂啊,喂喂啊,你怕什么啊,我和你搞那個好不好啊,我……嗚嗚嗚嗚……你走開……”
這家伙力氣大得離奇,再加上我當時真心算是半推半就,然而,就在他把我壓在床上的時候,他好像忽然清醒了一下,把我推開,然后自己躲進被子里,然后,忽然壓抑地哭了起來。
這個時候,我躺在他身邊,任由他自己慢慢釋放情緒。
他喝酒喝太多了,我往地上一看,數(shù)了數(shù)自己喝的啤酒瓶,再數(shù)他喝的,哇,我都不知道他原來喝酒和那么快,他自己一個人喝了十二個啤酒呢。
我有點擔心他會吐,就連忙下了床,去隔壁廚房里找來一個臉盤,然后找到一個干凈的毛巾,用自來水清洗了一下,擰半干。
回到屋里,他居然在床上坐了起來,盯著我,一句話都不說,臉色也沒有那么紅了,眼淚卻還在慢慢的掉落。
不知道是什么心態(tài),那個瞬間,我整個人心里動蕩得難以自己。
他那么看著我,靜靜地哭著,雖然我明知道他應(yīng)該是為了他口中那個“弟弟”而動情,絕對不是因為我。
可是我就是受不了,我本身就是暗暗喜歡他的?,F(xiàn)在的他,悲傷脆弱得像個小孩子,我完全不能控制自己。
我走了過去,把裝了一半水的臉盤放到地上,用毛巾給他擦臉。他發(fā)出好像小朋友的呢喃聲,我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摟住了他。
他仿佛也清醒了,不對,或者說是迷亂了。他也狠狠的抱住了我……他在脫我的衣服……
“不要怕……我……我是真的……”他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從小學四五年級開始,我就發(fā)現(xiàn)我特別喜歡抱著同學。因為我特別喜歡看小說雜志,于是后來我在《人之初》《家庭醫(yī)生》等一些刊物上,漸漸了解到了什么是同性戀,什么是雙性戀……
可能是因為接受的性教育算是正規(guī)正常的吧,所以哪怕我在成長中有試過偷看同學洗澡、在同宿的時候偷偷摸摸人家的身體,也有過對同學和身邊鄰居大哥等人的奇怪念頭和愛戀,但是打從心底來說,我一直沒覺得自己是不正常的。
可惜,高考失利后,我跟著姐姐表姐等在佛山工作也不順利,回老家后陰差陽錯去了東北當了兩年兵。
回來后也一事無成,我就一直跟著一個同學的表哥的物流公司到處送貨跑業(yè)務(wù),省內(nèi)各處到處跑。
直到認識南哥前不久的一個月份,因為和這位老板因為工資問題幾乎打起來,才憤然離職,連那有爭議的部分工資都不要了,跟著兩個本身就是海南人的同事好友朋友跑去三亞旅游,玩了很久……直到遇到同學聚會,然后溺水,然后,被齊南山救了我的命……
可是,事情怎么會發(fā)展成這樣。
那個瞬間,我腦海里居然是這么一句話:“有冇搞錯,寫小說都不是這搞的吧?我叼……”
然而生活就是那么操蛋,比我想象中還要離譜。
那個晚上,我“破處”了。南哥這個人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他無論做什么事情都讓人如沐春風。反正就是我糊里糊涂的,被他睡了。
醒來的時候,我看著陌生的床單蚊帳,然后感到自己枕在一個肩膀上,心里有一瞬間非常迷茫,卻又非常滿足。
我還以為自己在發(fā)春夢呢。
我的春夢不多,但是都非常離譜。比如我人生中第一次夢遺,居然是在《包青天》的電視故事場景里,我是一個被人追殺的少年俠客,迫不得已躲進了包拯的轎里。包大人抱著我,安慰我不要驚慌。
然后,在那個夢里,我聽著展昭和四大護衛(wèi)和賊人打斗的聲音,聽著包青天的溫柔安慰,轎子抖動者,包青天的身體緊緊抱住我,那么溫暖那么有安全感……咳咳,然后我就醒了,我夢遺了……
外邊鞭炮聲連綿不斷地響了十幾分鐘,我也漸漸想起了這七八天里,我到底遇到了什么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尤其是昨晚。
“你醒了?”南哥的聲音在耳朵邊出現(xiàn)。
我沒有回答。我在想,他下一句話會說什么呢?是對不起?還是說你走吧?還是說我喝醉了呢?
“我是認真的,你做我男朋友吧!我的故事我會告訴你,我和我弟弟的事情我也會告訴你,你不用怕!”
我呆了。

4.關(guān)機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和南哥的相遇和相處。他是一個很奇怪的人,行事隨心所欲,而且不知道是忘性太大還是故意那樣,他那天早晨明明口口聲聲說要告訴我他的故事,其實后來的三天里,他也沒有開口說過任何關(guān)于他和他弟弟的事情。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那幾天我過得非常開心。我跟著齊南山在佛山市里市外到處逛,到處玩。他給我講很多關(guān)于他的回憶,比如小時候在哪里哪里發(fā)呆,比如初中的時候心血來潮去了南海離家出走好幾天,比如他那個后來暴富的老爸……
這么說起來我也是個怪人。其實我比南哥還大一歲,但是卻比他不成熟很多。我比他更加任性妄為,就像這次認識他之前,我就是完全沒和家人聯(lián)系,炒了老板魷魚之后,就從深圳到海南一直在玩,玩到掉進海里,差點死掉,被他救了一命,然后也莫名其妙的就跟著他到處繼續(xù)玩。
更加不靠譜的是,就沖著一點奇怪的好感,我就非常放心的跟著齊南山到了佛山,到他空蕩蕩的大房子居住,和他喝酒,然后還被他強行上了……
當然,從初八到十一那幾天,我全副身心都沉醉在一種妙不可言的幸福中。
首先,按照這幾年流行的話說,南哥是個富二代,我跟著他只需要吃喝玩樂,開開心心就好;
其次,南哥是個非常有趣,知識淵博,長相又上佳,而且個性溫和的人,和他在一起,你永遠不會膩味,他還很細心體貼,可稱為“暖男”;
還有,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又或是我那時候早就被從天而降的幸福砸暈了頭,我什么都沒有考慮什么都不顧及。
于是,在正月十二那天,我陷入了意想不到的悲劇之中。
事情是這樣的,十一的晚上,我和南哥吃了晚飯準備去游車河的時候,我那常年在佛山的二表哥陳東忽然來了個電話,他問我:“阿三,聽你同學陳志飛說你來了佛山,怎么不來我這里轉(zhuǎn)轉(zhuǎn)?你爸媽說你沒回家過年,那來表哥家過過年也好啊,你還沒見過你未來二表嫂吧?”
“哦,好啊!”我一向和我那幾位身處同村一起長大二姑家的表姐表哥關(guān)系特別好,所以他這么一說,我就同意了。

于是,南哥就開車把我送到了石灣郵政局附近,我表哥和表嫂租住的房子附近。
臨別的時候,我看著他在車里微笑向我揮手告別,心里暖暖的。
從當兵之前見過一次后,到當兵開始,再到我退伍回來下深圳工作,我和二表哥陳東已經(jīng)是三年快四年沒見過。他的女朋友蘭姐也是我們老家的人,所以也沒什么隔膜,我們幾個一起吃宵夜,聊天,講家常,講小時候,嘻嘻哈哈,開開心心,高高興興,一直聊到半夜三點左右才睡。
正月十二中午,我睡的蒙蒙的,蘭姐喊我起身吃午飯。我下意識的看了看手機,感到有點不對勁。
之所以說不對勁,是因為我沒有收到南哥的短信或者電話。
他是一個很有規(guī)律的人,而且也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一般來說,像之前告別時候說好那樣,他答應(yīng)我大概早晨八九點打電話喊我起床,那么他一定會打電話給我。
再說,如果不方便,南哥也會發(fā)個短信給我的,不可能那么無聲無息。
我按捺不住不安的心情,撥通了他的電話。
“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請稍后再撥!
……
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請稍后再撥!”
電話里國語粵語提示音不停的重復,我反復撥打了十幾次,他的電話還是沒開機。
我心里有點郁悶,又有點慌。隨即,我又安慰自己說: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先關(guān)機了而已,他開機了一定會回電話的。
懷著這樣的心情,我飛速吃完飯。表哥和蘭姐說他們明天要準備上班了,所以今天先去逛街買點東西,以免上班后家里沒有日用品。我說:“那我就先呆著在家,等你們回來好了, 反正我也沒什么要去的地方!”
那個下午,我一直惴惴不安。
因為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關(guān)機。
關(guān)機……
我心里越來越亂。
我開始回想我們認識的點點滴滴。
我發(fā)現(xiàn)我對他太不了解。除了電話號碼,我居然沒有任何其他能聯(lián)系到他的方式。
由于對佛山很不熟悉,雖然最近幾天我不是在他家就是在那個魚塘小屋,我卻完全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我該怎么去找。
南哥到底怎么了?
南哥是不是故意的?
南哥不想理睬我了?
南哥會不會出了什么意外?
南哥會不會是開車出了車禍?
那一整天,我腦子里都是南哥,南哥,南哥,南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