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最后一天,我終于等來了五月天?!?/p>
23年,唱歌的人從少年變成近五旬的大叔,聽歌的人無名卻仍充滿渴望,每個人心里那個尚未崩壞的地方,天氣晴朗。
我不怕千萬人阻擋
Mayday
5月的最后一天,是個美好的星期天。
往常要玩到半夜才回家的“浪子”,提前和朋友們say了 goodbye;
終于把孩子哄睡的年輕父母,安靜的戴上了耳機;
好不容易逮著個休息日癱在床上的上班族,從被窩里爬起來舉起了熒光棒;
還有仍在外面為生活奔波的人,抽了間隙拿出手機,打上一句:“我還在上班,怎么辦?”
“誰說2020沒有5月之約,我們偶爾遲到,但是一定會到。
”5月31日晚8點,五月天線上演唱會全球同步開場,一場五月之約,姍姍來遲。
小排練室里,冠佑笑著打起了鼓點,是《一顆蘋果》的旋律:「經(jīng)過了漫長的等候,夢想是夢想,我還是一個我?!?/p>
像堵塞的情緒找到了歸屬,阿信的聲音一出來,淚腺就開始發(fā)達,把這首歌放到再次見面的第一首,真是太好了。
從2020年的開年到過半,疫情讓我們嘗夠了苦澀,也懂得了知足,一顆蘋果的幸福剛好夠用。
“活著其實很好,再吃一顆蘋果?!?/p>
一曲結束,五個人轉身推開身后的門,在臺北傍晚的夜幕中走進了巨大的體育場,演唱會,正式開始。
當晚,“突然好想見到你”瘋狂刷屏。
“五月最后一天有五月天”、
“五月天線上演唱會”、
“五月天演唱會每個座位都有熒光棒”、
“阿信”、
“五月天演唱會回放”、
“五月天沒有觀眾的萬人演唱會”
......
8條熱搜連沖上榜,煙花炸開在每個城市的上空,像極了不散場的狂歡。
如果表針能向前調轉,如果老舊磁帶還能運轉,誰能說一句,我的青春沒有五月天?
提起五月天,我們所有正能量的詞都想安給他們:溫暖、勵志、無畏、倔強...
一句“我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曾在多少個黑夜里響起,對著迷茫無助的人伸出手。
可鮮有人知,五月天的第一張專輯的第一首歌卻是:「我好想好想飛 逃離這個瘋狂的世界」「那么多苦那么多累 那么多莫名的淚水」瘋狂世界五月天 - 諾亞方舟 世界巡回演唱會

高二,阿信與怪獸、石頭、瑪莎在師大附中吉他社里相遇。少年們碰撞在一起,怪獸做了第一吉他手,石頭做了第二吉他手,瑪莎做了貝斯手,錢佑達(后離開樂團,冠佑來了)做了鼓手。吉他玩得最差、貝斯彈得最差、鼓敲得也差的阿信,只配當主唱了。樂隊“So band”就此誕生。(臺語里倒著念就是“便所”,阿信希望他們的音樂可以像廁所一樣,遍布大街小巷。)
So band如少年們所愿的確出現(xiàn)在大街小巷,可就是多了點心酸。他們跑了各種街邊場子,唱遍了臺北所有pub,沒人聽他們在唱什么,少年們的音樂只是觥籌交錯間的助興bgm。炸雞店開張,他們也帶著全套的家伙去唱上一曲,拉拉生意。觀眾最少的時候只有一個人,還是準備等他們唱完鎖門的酒吧老板。為了有更多機會演出,他們也和朋友一起表演。表演連續(xù)兩天,大家中間都得回家,又怕舞臺上面的器材被偷走,阿信就說“我來看著器材吧?!碑敃r整個公園里面都沒有人,就只有他自己坐在公園長椅上,盯了一夜也不敢睡。“我在干嗎,我的未來是什么?”騎著破機車四處張貼自己設計的演出海報的阿信,經(jīng)常迷茫。
少年的煩惱被消化在一段“自強隧道”里,小摩托駛出隧道,大家又會繼續(xù)互約暗號:下課后,怪獸家點名。“我們總是結伙在半夜三更,關起簡陋的隔音門,用破布塞好底下的門縫,然后就開始午夜的練習。一直練到天亮有人說不行了,再不去上課要真的要退學了,我們才會結束這一次練習,然后一臉賊笑地彼此提醒:下課后,怪獸家點名!”
至于他們那個把便所倒著念的樂隊名字,一次打算參加比賽時,少年們琢磨著有點不妥,就改成了“MAYDAY”,五月天。就這么抓住所有機會演著演著,突然有一天:“你好,我是李宗盛?!?“你是李宗盛,我還是羅大佑呢!”怪獸啪的一下掛上了電話,卻突然想起自己前段時間不是剛和阿信一起,騎著“小綿羊”把他們的demo送到滾石嗎?!
98年,接到李宗盛電話后,他們加入了滾石唱片,定位搖滾樂團??蓳u滾,在當時的大眾眼里是什么?是“菊花古劍和酒”,是烈酒過喉。在搖滾的黃金九十年代,魔巖三杰、唐朝、BEYOND等老炮在前,五月天就像個稚嫩的孩子,連經(jīng)紀人都嫌他們的音樂土。
然而成團三年后的第一張專輯,30萬張的銷量讓所有人都驚了,他們和小天王周杰倫的出道專輯打了個持平。2003年歸來后,他們褪去了學生年代的青澀,以大人的姿態(tài)清晰表達態(tài)度,用五月天這個名字橫掃樂壇。2004年,《知足》和《倔強》的傳唱讓他們在內地爆紅,《倔強》的歌詞一夜間出現(xiàn)在了無數(shù)少年的日記本里,高調的占領了萬千青年社交主頁的簽名。
2005年的音樂風云榜頒獎典禮,在花兒樂隊、許巍、汪峰...面前,他們還捧走了最佳搖滾專輯與最佳搖滾樂隊兩大獎杯。但樂評人王小峰卻怒而離席,說這是中國搖滾的恥辱?!拔逶绿焓菗u滾?偽搖滾吧!”二手玫瑰的主唱梁龍如此評價?!毒髲姟返腗V里,少年們緊閉雙眼、揚起下巴,高聲唱著「我和我最后的倔強,握緊雙手絕對不放」,像是給自己打氣。
帶著一腔熱血,他們和一路互相陪伴著的五迷瘋狂的創(chuàng)下一個又一個歷史。2010年北京工體演唱會上,阿信突然對著臺下的萬千觀眾講,下一場演出目標是鳥巢!坐在臺下的鳥巢演唱會主辦方張熠明嚇了一哆嗦,連連搖頭。一年過去,五月天在鳥巢連開兩場10萬人演唱會,10萬張票開票當天迅速售罄,張熠明目瞪口呆。
真奇怪,平時也不見五月天有這么多粉絲,打榜沒他們,上熱搜沒他們,控評沒他們,但只要五月天開演唱會,就像平靜的大海瞬間潮水涌動,所有人全來了。五月天的力量,太可怕了。
翻開五月天的歌單,我們在聽什么?從熱門的《溫柔》《倔強》《知足》《突然好想你》《你不是真正的快樂》...到被一部分人偏愛的《盛夏光年》、《笑忘歌》、《一顆蘋果》、《咸魚》...帶上耳機,調大音量,就會被他們直白的詞曲包圍灼燒,關于愛情、關于生活、關于痛苦、關于時間,那些無法言說的情緒,都隨著阿信的聲音橫沖直撞出去,又獨自吞咽回來。關于愛情,五月天最溫柔的伊始是:愛就是給你自由。2012年,五月天的諾亞方舟演唱會上,阿信唱到“溫柔”時,問大家:有沒有帶手機?拿出來給自己最喜歡的那個人打個電話吧。2012年的那一天,有很多人接到了一通愛的電話,電話的那頭有人鼓足了勇氣說愛,也有阿信的歌聲依稀傳來:「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為什么我的心明明是想靠近 卻孤單到黎明」
后來的演唱會,阿信只要唱到這首歌,大家就像約好的一樣拿起手機給喜歡的人打電話。也有一些人紅了眼眶沒再拿起手機。
自由,這是我的溫柔。幾萬人在現(xiàn)場流淚,可五月天不是這樣苦澀。在《十萬青年站出來》的演唱會上,唱罷《愛情萬歲》,阿信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大聲問:正在談戀愛的請舉手!失戀的請舉手!正在追的請舉手!暗戀的請舉手!被甩的請舉手!每一次舉手的人都不是很多,直到他問:“相信愛情的請舉手!”和很多歌迷一起,阿信也高高舉起了手?!跋嘈艕矍槿f歲的請舉手!”現(xiàn)場像瘋了一樣,所有人都把手舉了起來
「放棄規(guī)則 放縱去愛」是的,他們想說的就是:不要害怕,在五月天的愛情里倔強一點,勇敢一點。而關于友情,五月天則像小孩子一樣許下愿望:歲歲和年年,時間都停了。
每到盛夏畢業(yè)季,大家?guī)缀醵紩幸粋€合唱項目,唱《知足》,唱《干杯》。「當一陣風吹來風箏飛上天空,為了你而祈禱,而祝福而感動」《知足》是阿信寫給愛情的,卻被年輕人們深情的獻給了即將分別的摯友。
而真正寫給友情的那首《干杯》,道出的故事天真又傷感:「期待會 你會不會 他會不會 開個同學會他在等你 你在等我 又是誰 孩子沒睡 電話沒電 心情沒準備」故事的結尾,五月天想要「時間都停了 他們都回來了」,為什么如此感動?因為是五月天。從正式成團到如今,23年從未解散,五個人都快50歲了,有的人做了爸爸,有的人已經(jīng)發(fā)福,少年們變成大叔,還約定要拄著拐杖唱到80歲。曾有記者采訪:五月天什么時候解散呢?阿信說:你會跟你的兄弟解散嗎?
粉絲說:看到他們,就會覺得“永遠”這個詞并不是遙不可及,這樣的五月天,唱起友情,誰不動容。
在《開講啦》里,有嘉賓向阿信表達:你總讓粉絲們去追夢,可他們的夢想都是你們啊!對此,阿信回答:“不要讓五月天成為你們的夢想,你們應該去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讓五月天的歌成為你們逐夢道路上的背景音樂?!标P于夢想和未來,五月天的態(tài)度是:我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時隔多年,再聽到這句,還是百感交集?!肝胰绻麑ψ约和讌f(xié),如果對自己說謊即使別人原諒,我也不能原諒」「我和我最后的倔強,握緊雙手絕對不放」
五月天執(zhí)著的23年里,2001年是個不得不說的坎兒。
那一年,團隊剛步入正軌,阿信、瑪莎和怪獸都要去服兵役了,五月天的未來會是怎樣樣誰也不知道。所以他們舉辦了巡回告別演唱會,宣布休團,演唱會開到彰化體育場,下起了大雨。演唱會結束了也沒人走,阿信喊:“回家吧”“不要。”“回家吧”“不要!”歌迷們都哭了。眼里含著淚,阿信又坐了回去,重新開始唱《瘋狂世界》。
臺下落淚的歌迷五月天不能結束。石頭和冠佑一直等著,阿信、怪獸回來了,他們繼續(xù)等著,瑪莎也回來了,暫別兩年的五月天,在臺北市立體育場和大家再見:“從2003年8月16日開始,五月天要永遠陪大家向前走?!标愞妊冈f:你們都說我是歌神,如果我是歌神的話,那么五月天就是一個宗教。周杰倫說:杰迷都說我是他們的青春,那五月天就是五迷的人生。五迷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喜歡五月天了,那我就真的被生活打敗了。用盡全身的能量,笨拙得匯成會發(fā)光的海,我們怎么會不喜歡五月天,不喜歡仍然愛著生活的自己?
五月天的五月之約,是他們和粉絲們定下的不成文約定。今年疫情的特殊情況,他們取消了5月在香港紅館的演唱會,但在四月底時五個人在群里討論:“這個五月是不是不能失約?”“是。”就這樣,他們開始秘密準備,5月31日和大家線上見面。當晚,讓粉絲淚目的是,諾大的體育場里上萬個座位上都擺了熒光棒。唱到《知足》時,觀眾席的座位上搭好的熒光燈連成一片星海,像極了歌迷們在現(xiàn)場時的樣子。
有人說感謝五月天,因為“人生最好時光,剛好你都在場。”“終結孤單”的是你,“生命有一種絕對”是你,“人生海?!笔悄?,“永遠的永遠”也是你。
歌迷拍到白發(fā)老人攙扶著來聽五月天的演唱會而比起這些,更幸運的是,有五個人曾站在有光的地方承諾:“有一天我們會拄著拐杖上臺,只要你們肯把手中的熒光棒換成拐杖,一起帶來的那天,我們還是會為你們而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