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字經(jīng)》云:“蘇老泉,二十七,始發(fā)憤,讀書籍”。年青時讀到這句常常想這開竅得也太晚了,卻不想自己到了“三字頭”的最后一年,才幡然悔悟,明白自己應該認真讀書才是。
我四歲半開始讀長篇小說,讀了三十五年的字紙,卻是“頭重腳輕根底淺,嘴尖皮厚腹中空”。我讀過的書肯定能鋪滿籃球場,惜乎,全是無用之書,好比吃了幾十年的飯,發(fā)現(xiàn)全是沒營養(yǎng)的食物。
我讀過全套金庸、古龍、瓊瑤、席絹、于晴、東野圭吾,還有無數(shù)不知名作者的武俠、言情、偵探小說;我讀過上千本《讀者》、《青年文摘》、《意林》、《南方人物周刊》、《三聯(lián)生活周刊》、《知音》、《收獲》、《小說月報》等各類雜志;我翻閱過無數(shù)張報紙;我投入地讀過幾百部網(wǎng)絡小說。從幼兒到中年,我人生最寶貴的光陰基本上就是在閱讀上述層次文字中度過。
每個人都被自己讀過的書所成全。因為我讀過的絕大部分文字太過拙劣,所以我成了現(xiàn)在的我——看似閱書無數(shù),實則腹中草莽。支撐空空的軀殼的是曾經(jīng)背過的一些詩詞、古文,讀過的一些《論語》、《聊齋》、《黃帝內經(jīng)》,看過的一些《紅樓夢》、《百年孤獨》。遺憾的是,我過去在正經(jīng)書上花費的時間實在太少太少。
《如何閱讀一本書》里提到:如果讀物讓我們一下子就理解了,就融會貫通了,這樣的讀物不能增加我們的理解力,只能增加資訊。所以我之前的三十五年讀過的絕大部分文字,都不是真正的閱讀,不是學習,只是娛樂消遣而已,因為“那是最沒有要求,也不需要太多努力就能做到的事”。
那應該讀什么樣的書才是真正的閱讀呢?“一個人應該試著讀某樣他一開始并不怎么了解的東西。這個東西的水平就是比閱讀的人高上一截。這個作者想要表達的東西,能增進閱讀者的理解力”?!昂唵蝸碚f,我們只能從比我們更高桿的人身上學習”。應該讀難讀的書,應該讀經(jīng)典的書。
以前看過一個說法:什么是經(jīng)典?經(jīng)典就是你發(fā)現(xiàn)作者比你強,對你有啟示。過了幾年你自己有進步了,再讀這本書,發(fā)現(xiàn)作者還是比你強,還對你有啟示。總之,作者永遠在俯視你,這就是經(jīng)典。我對此話深以為然,十年前,我覺得朱光潛的小書《給青年的十二封信》簡單明了深入淺出,覺得寫得特別好。但是十年過去了,這本八九十年前寫就的薄薄小書,我再次讀來還是深受啟發(fā),這就是經(jīng)典?!都t樓夢》也是這樣,無論何時讀,無論讀幾遍,總能有新的發(fā)現(xiàn),新的感受,新的啟示,這就是經(jīng)典。
其實我在讀本科的時候就曾經(jīng)意識到,自己讀的書都太簡單了,一目十行不經(jīng)過大腦就能讀懂,以后應該讀一些動腦筋才能讀懂的書,可惜知易行難,讀需要動腦的書實在太累了,要一頁一頁地啃,完全不像讀其他書那樣酣暢淋漓,于是就放縱自己繼續(xù)閱讀那些沒營養(yǎng)的文字。好比明知道炸雞薯條吃多了沒好處,但就是抵擋不住垃圾食品的誘惑。
當生命的年輪運轉到三十九歲,當半百的人生也不過彈指一揮間就要到來,終于痛下決心,今年一定要讀一些能讓我增長心智的好書。
首先要讀《論語》、《老子》、《唐詩三百首》,這是如果把我丟到荒島上再也回不來,我一定要帶去的書。
其次要讀幾本科普書,以前視數(shù)理化為畏途,實際上了解一些科學知識才能更好地認識這個世界。
再次讀一遍曼昆的《經(jīng)濟學原理》,理由同上,運用經(jīng)濟學的眼光看世界將帶給我全新的視角和體驗。
最后讀一點哲學,時間和能力有限,所以我打算只讀《談談方法》和《哲學問題》這兩本薄薄的書。
雖然三十九歲才想起來要努力讀書,但是“It is never too late to lear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