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人工智能,你得先理解什么是弓箭。弓箭沒有借助任何其它的力量,它只是把人在前幾秒鐘的力量積蓄到一根弦上,然后在下一秒中把它發(fā)出來。你理解所有人類的技術現(xiàn)象,其實都有一個類似的特征,就是我不斷地在空間、在時間里把其他的力量壓縮,然后在一個特定的點上爆發(fā)出來,這就是人類技術演進的總方向。人工智能其實也不例外。
在理解人工智能之前,我們稍微看幾個人類走過的文明史。比如,剛開始第一個階段是人和環(huán)境合作,然后很快就進入到人和人的大規(guī)模協(xié)作,接下來又很快進入到人和植物的大規(guī)模協(xié)作,就是我們馴養(yǎng)了植物,開始了農業(yè)。再然后開始了人和動物的大規(guī)模協(xié)作,我們馴養(yǎng)了動物,畜牧業(yè)又開始了。緊接著,就是我們開始搞出了蒸汽機,蒸汽機的本質是什么呢?
蒸汽機的本質是人和地下已經死去的過去時間里的植物開始合作,過去的植物死了,到了地層當中變成煤炭,然后通過蒸汽機這個路由器和人類現(xiàn)實生產體系連接起來,這就是蒸汽機時代開始了。緊接著,人突然又可以和死去的動物進行合作了,這就是把動物死去之后,到地層里面煥化出來的石油打出來,通過內燃機這樣一個路由器和人類的生產生活連接起來。這是我們看到的汽車時代。那緊接著下一個時代是什么呢?就是人要和過去的人連接起來,而且是大規(guī)模地、高效率地連接起來。
請問人和人的連接,過去是以什么樣式發(fā)生的?基本上是以書本的方式,就是把前人的知識寫下來,藏之名山,傳之后世,我們后人可以閱讀,這種連接太微小了,前人能夠留下來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我們假設什么是智能?智能就是一個人把自己的智慧放到一個機器里,把無數(shù)人的智慧放到一個機器里,然后在時間上延后,可以讓我們使用,在空間上可復制,讓所有人使用。不信,大家現(xiàn)在看一看自己的手機,手機上的那么多個APP,本質上是什么?就是那些碼農把自己的智慧濃縮在一個一個的動作當中,然后把它復制到你的手機上,你可以用,我也可以用。
因此,在人工智能界有那么一句話,叫“有多少人工,就有多少智能”。對,人工智能并不是創(chuàng)造了一個全新的智能,它只是把人類的智能壓縮在機器和代碼當中,變成一種可復制的軟件樣式,在空間和時間中大量地為他人所使用。比如,什么叫做智能燈泡?就是一個工程師或者一堆工程師,把自己的智慧變成程序,設定給這個燈泡,然后它們在其它所有后面的時間里,在所有的智能燈泡里,都可以給用戶使用。
這就像卡斯帕羅夫在1992年打不贏那個著名IBM的深藍。其實卡斯帕羅夫是跟一個機器在作戰(zhàn)嗎?不是!那個機器只是一個路由器,它是把人類所有的關于國際象棋的大師棋譜、過去的經驗、大師的思考全部集成在一個大數(shù)據庫當中。因此,卡斯帕羅夫并不是和這個機器作戰(zhàn),他是和古往今來的所有國際象棋大師在作戰(zhàn)。那個深藍僅僅是一個路由器。站在這個角度,我們才能夠理解什么是人工智能。這沒有什么神奇之處,它不是我們在科幻片里看到的那種所謂的神乎其神的機器覺醒。說白了,我們這一代人還掌握不了那一步的科技,即使它有,也不是今天我們講的人工智能。
凱文·凱利在講知化這一章內容時,其實我覺得他抱著一顆極大的善心,給這一代創(chuàng)業(yè)者指了一條路。他說,在那個龐然大物形成過程中,就是讓它的所有環(huán)節(jié)變成人工智能。今天創(chuàng)業(yè)有一條路,就是你把還沒有人工智能化的東西添上人工智能,這就是一個巨大的行業(yè),馬上就能發(fā)財,只要你裝得進去。當然從個人從業(yè)經歷上來講,未來給人類留下的就是兩條路,第一條就是我剛才講的,把自己的智能壓縮到機器或是代碼當中,說白了,就是你成為伺候人工智能成長的一個保姆;第二,就是干機器干不了的事,就是做有創(chuàng)意的事兒。
我在準備今天晚上這個分享的時候,我突發(fā)奇想了:我們這一代人是文理分科,未來可能就要智創(chuàng)分科了,原來的理科生都是變成搞人工智能的,都去伺候人工智能,把自己的智慧壓縮到機器和代碼中。所有的文科生必須轉型為創(chuàng)意產業(yè)的人,必須具備獨創(chuàng)性,干機器干不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