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道途
院子里的空地上長滿了狗尾草
泡桐樹大大的紫色喇叭花，開在高處
和兩只斑鳩在一起，它們不叫不跳
泡桐花朝向天空；青草尖
離地面越來越遠
斑鳩有著我看不見的道途，在空中
晝夜不寧
盲目活下來，在夜間
一生反復經(jīng)歷兩個世界：晝夜
雙腿和兩腳，走或跑起來
一個黑一個白，背后陰影緊隨
身體里已遍布黑白棋子
一生不停息搏斗
深夜在農(nóng)場
深夜，我在農(nóng)場翻書
小蟲子細小的尖叫，隨夜色加深
一個個夜晚，一個個小蟲子
把黑色的身體留在書頁內(nèi)
馬暢來信
畢業(yè)多年，馬暢來信
提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到處都
是槐樹——他們生活的地方，馬暢說
那個愛吃零食的馬桂枝
現(xiàn)在已經(jīng)腆著大肚子
緊接著，他另起一行
是沉痛的筆調(diào)：王琪琪死了
我的目光在那行停了幾秒鐘
琪琪曾是我們的校花，我又看到
她陽光中飄動黃底碎藍花裙子
馬暢說，現(xiàn)在他每天看著
變幻的槐樹影子，說
時間轉(zhuǎn)眼就過去了
太陽獨自在空中滾動
他說他想著我們
看見它們的多
你知道它們的名字嗎，它們那么細小
屑碎，它們擁有的形狀
顏色紫、藍、黃、紅、白。它們是那么多
為什么籬笆上有，洼地里也有，濕坡上
都那樣具有閃動的打開，不因為細小就停止
猛烈的力量召喚它們，不管明天是否陰雨
聽從著一個秘密的號令，來到并離開
濕坡上、洼地里、籬笆上，保持寧靜吧
思考是多余的，一朵細小的花
它們從不考慮，明年大地上
你依然可以看見，一些細小的花
踩著時針的節(jié)拍走到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