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一鳴

前兩天有朋友問我：“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不見你寫文章了？”

最近寫文確實少了，一方面是之前開辦小說課程，要花比較多時間看大家的作業(yè)。課程結束之后就過年了，期間各種奔波忙碌：朋友聚會，拜年走親戚，帶孩子去玩之類，寫文的時間也少了。而一旦有空閑時間，我做的事情基本上也是修改原來的長篇小說《一路上有你》。

這部小說的篇幅不算長，十幾萬字的作品，按我以往的寫作習慣，我會把作品寫好改完之后再上傳。因為這部作品最初是用作課程陪跑，所以也只能一邊寫一邊發(fā)表。初稿一般比較粗糙，通常是開頭感覺良好，寫著寫著語句會慢慢變得平淡，整體質量會有下降的趨勢。作品修改很大程度上就是提升整體質量。

長篇小說的創(chuàng)作，有些精力的投入不容易被讀者感受得到。一部作品寫完之后也差不多定型了，特別是故事走向上，能改動的地方不是很多，一旦修改，往往就是傷筋動骨的大工程。改動比較多的主要是語句表達上，平淡的地方盡量讓它變得好看，把粗糙的文字修改得更精美細致。而這些修改也不容易讓讀者感受到質的飛躍。

已經(jīng)看過作品的讀者，他們往往沒有興趣再看一遍修改之后的版本，就算再看一次，他們關心的往往也是情節(jié)，而不是語句。他們可能也會感到困惑：“明明什么都沒有變，作者改了什么？”對老讀者而言，作品修改可能沒有什么意義，但對新讀者會更友好，讓他們在閱讀過程中多一些美好的感受。

修改的過程不一定比寫原文輕松，有時候會更吃力。我曾經(jīng)在一些文章中說到這個問題，修改的過程中，我們看待作品的眼光會變得更苛刻。有些地方按自己正常水平發(fā)揮，寫到70分就已經(jīng)差不多了，但是作者的責任感會要求自己寫到80分，甚至更高的水平。從70分提升到80分，可能要花費原來兩三倍的精力；而從80分提升到90分，不是光憑努力就能做到。這所謂的超常發(fā)揮，主要還得靠靈感。修改過程會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寫出自己滿意的效果。只能不斷嘗試，改到再也改不動為止。

在我看來，作品修改是一項“性價比”很低的工作，付出50分的努力，可能只換來10分的提升。寫作不像編程，效果是可以預見的，過程是可控的。我們能做的，也就是在每個時期做到最好。作家余華曾發(fā)表過長篇小說的寫作感想，他認為寫作最難的一點就在于一直保持良好的狀態(tài)持續(xù)寫下去。他的寫作心態(tài)很嚴苛，力求每一章都寫好，他擔心只要某一章寫壞了，接下來的內(nèi)容就會往壞的方向走。

根據(jù)我自己的寫作和審閱經(jīng)驗，我很贊成余華的說法，我見過不少作品都是開頭寫得非常好，而到了中間就開始變得平淡。不一定變得難看，但至少不像開頭的章節(jié)那樣驚艷。在寫作初期——或者說寫小說的前三年——我的寫作心態(tài)就像余華那樣，力求把每一章都寫好。這種創(chuàng)作方法很耗時間，也非常傷神。

我曾經(jīng)用了10個月寫了一部十八萬字的武俠小說，全程壓迫靈感寫作，力求每一字一句都寫得好看。這部作品寫得很辛苦，但完稿質量超出了自己當初的預期。我不知道以后會不會再用回這種完全跟從靈感的寫作方式，但目前來說，我還是傾向于計劃性寫作。而這種方式容易犧牲行文的質量，這點缺陷很大程度上依賴修改階段來彌補。

按照我的寫作習慣，當我情緒被觸動的時候，我更容易寫出自己喜歡的效果。當我覺得有些地方必須要寫到80分的水平，我就在網(wǎng)上搜看一些催淚視頻。一般情況下都能看到效果，但并不能保證效率，可能看了一個下午，也只是修改了幾百字。所以，修改工作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星期，我也未能預見什么時候可以完工。

待《一路上有你》的修改工作完結之后，接下來我打算修改一下《西游前戰(zhàn)》。之前我曾向某位讀者朋友透露過這樣的想法，讀者感到納悶：“這做法不科學啊，先寫第二部更迫切吧！”這樣做主要是因為第一部的定位上處理得不太好，經(jīng)過兩年之后，覺得有些設定不太合理，也想到了一些更有趣的內(nèi)容，修改之后第二部的故事會更好開展。

雖然我已經(jīng)說過幾次要準備寫第二部，但兩年過去了一直沒有動靜，大概讓讀者們失望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記得這部作品，也不知道要修改多久，修改之后是否比原來更好看。這項修改不知道會否被批判成白費功夫，只是身為作者，我覺得有必要讓作品呈現(xiàn)出自己心目中最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