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已成往事

林默從商場出來,抱著購物袋一個人站在斑馬線一頭等綠燈。

忽然,她看到遠處一輛黑色轎車里走下來一個男人,他身材高大修長,只是在那里隨意地站著就已經吸引了過路的女生們。只見他伸手攬住車里走下來的漂亮女孩往商場里走去。

林默轉移視線,呆呆地看著暗下去的紅燈一時晃神就忘了走,結果身后的人群一陣擁擠,林默就被擠倒在地上,腿腳難免地又被踩了幾腳,林默疼得直抽氣。

趴在地上的林默正打算起身,一雙潔凈修長的大手就出現在林默的眼前,她抬頭,是一個長相白凈的男人。

“你怎么樣了?需不需要上醫(yī)院?”男生扶起林默,順手幫她撿起地上散落的購物袋。

林默勉強站穩(wěn),接過男生手中的購物袋低聲道微笑道:“謝謝,不打緊。”

說完,林默就穿過斑馬線走到另一頭。

回到別墅,吳媽連忙接過林默手中的購物袋,皺眉訓斥道:“哎呦我的少奶奶!你要買什么讓我去就好了,你瞧瞧又弄得一身傷,先生回來又該說我了!”

林默黑黑的眼眸彎成了月牙狀:“沒事的,我喜歡一個人去,回頭你別告訴他就好了,要不了兩天就好了?!?/p>

吳媽早就習慣了她的回答,她拿來藥箱幫林默處理了一下被馬路上的石子割開的傷口,又查看了一番腿上被踩得淤青的地方,嘴里咕噥了兩句還是什么也沒說做飯去了。

“叮鈴鈴!叮鈴鈴!”客廳里的電話響了起來,林默跑過去接電話,眼中的笑容洋溢到了眉梢:“喂,衛(wèi)毅!”

“今天晚上我不回去吃飯了,你自己先吃,早點睡?!?/p>

“嗯,好!”

林默有些失落地掛上電話,但是轉而又恢復之前那個開心的樣子,今晚他不回來已經是預料之中的事了,畢竟他要養(yǎng)活這一家子,真的很忙呢。

她與衛(wèi)毅結婚已經兩年了,兩年來他一直如此。她記得自己似乎并不曾和衛(wèi)毅好好談過一場戀愛,那時她大學畢業(yè)初識衛(wèi)毅,他張口就說說:“我喜歡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后來又過了一年,衛(wèi)毅再次開口:“我喜歡你,你做我老婆吧!”

衛(wèi)毅說話從來都是這個樣子,一切都由他掌控,不容置疑。而林默恰恰就這么被他的氣場震懾了,其實,林默在衛(wèi)毅跟她說喜歡之前,她就已經喜歡了他三年了。

只是那時她是初入大學的小學妹,他是讓她仰慕的學長。連畢業(yè)后應聘的公司,她也是刻意選的衛(wèi)毅家的公司。

晚飯后林默沒有馬上洗漱睡覺,她走進自己的畫室開始繼續(xù)畫還沒有畫完的油畫。自從跟衛(wèi)毅結婚后,空閑的時間越來越多,于是她重新撿起了自己曾經的興趣,專心畫畫來打發(fā)時間。

一時間她整個人都沉浸在顏料的膠著變幻之中,直到畫完她才發(fā)現,竟然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了。

她剛放下畫筆畫室的門就開了,一雙手從身后環(huán)住林默的腰,林默陷入一個寬大的懷抱,她知道,是衛(wèi)毅回來了。

她聞到他一身的酒氣還有香味,又想起白天看到的黑色轎車邊的那一幕,忍不住皺了皺鼻子轉身推開他:“快點去洗澡,臭死了!”

衛(wèi)毅俊朗的眉目笑開了,他俯身捧住林默的臉頰,用鼻尖碰一碰她的,故作生氣道:“竟敢嫌棄我,看我怎么治你!”

說著一口咬在林默的脖子上,林默嚇得連忙躲開了去,蛇打七寸,衛(wèi)毅從來都知道林默的死穴在哪里。

林默緊緊抱住衛(wèi)毅躺在他懷里,因為只有這時候,她才覺得衛(wèi)毅是屬于她的。至于那個女人,她知道,那只是衛(wèi)毅應酬所需。

她只要知道,衛(wèi)毅是在乎她的就好,其她的她可以理解他,也可以無視。



第二天醒來衛(wèi)毅已經走了,林默起床收拾好一切就讓老陳開車送她去市區(qū)的畫廊,那是她朋友開的,朋友見她畫畫的極好,很喜歡,吵著要她送幾幅過去。

今天她挑了從前的幾幅作品,還有昨天畫好的油畫帶過去。

來到畫廊的時候林默才發(fā)現今天的畫廊與平日很是不同,雖然平日畫廊里人很多,沒想到今天人更多,簡直擠得水泄不通。

林默是好不容易才見到朋友洛文文,她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問道:“今天人怎么這么多?”

洛文文并沒有她的名字那樣文靜,相反的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說起話來滴溜溜轉,她大口地喘著氣:“還不是因為我?guī)熜?,人家是國際知名的畫家、設計師,誰知我剛把他請來記者什么的就都來了?!?/p>

“原來是這樣?!绷帜m喜歡畫畫,但是對當下國際畫家關心不多,因此并不怎么感興趣。

“走,我?guī)闳ヒ娝憧梢猿脵C跟他溝通交流一下。”洛文文不由分說地拉起林默就走。穿過擁擠的人群,林默跟著洛文文總算來到了清靜的會客室,這里是畫廊后面的一個獨立處所,因為算是私人場所,因此客人也不會隨意進來。

洛文文招來員工囑咐了幾句,員工就出去了。沒一會兒,就見一個男子走了進來。

林默看過去不由睜大了雙眼,男子也看到了林默,兩人相視一笑:“竟然是你?”

可不是嘛,這個男子就是昨天在馬路邊上扶她的那個男子。通過一番閑聊林默才知道原來他叫陸弋欽,是如今國際知名的畫家。

陸弋欽也看到了林默的作品,從他眼中贊許的目光可以看出來,林默畫的相當不錯。

陸弋欽并沒有大牌架子,很認真的跟林默討論了一下她的作品,然后提了幾個建議并且做了一些示范。

直到說完林默才發(fā)現天黑了,洛文文就提議干脆大家一起下館子給陸弋欽接風洗塵,林默也剛得了陸弋欽許多提點,只打電話跟家里囑咐一番就同他們一道去了。

吃過飯以后夜已經深了,林默不能在外面過夜,就由陸欽弋送她回家了,一路上林默與陸欽弋相談甚歡,到家以后陸欽弋并沒有進屋去坐一坐就走了。

今天的衛(wèi)毅回來得早了一些,他只問了一句送她回來那人是誰,林默也沒有什么可隱瞞,就如實說了。

林默沒有向平時一樣洗完澡就上床睡覺,而是轉身鉆進畫室,回想起白天陸欽弋教她的那些畫法她就躍躍欲試,如此想著畫筆就已經在畫布上飛舞起來。

畫室的門被推開,林默只覺的一陣失重,自己就被衛(wèi)毅橫抱了起來,此時衛(wèi)毅滿臉不開心地質問她:“畫畫重要還是我重要?”

林默鮮少看到這樣稚氣的衛(wèi)毅,衛(wèi)毅平日里都是不茍言笑的,她忍不住咯咯笑起來:“都重要!”

結果話音剛落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林默連忙改口道:“當然是……你重要!”

“‘你’是誰?”

“衛(wèi)毅啊!”

“衛(wèi)毅是誰?”

“就是你??!”緊接著畫室里就傳來一陣求饒聲:“好了好了!衛(wèi)毅是我老公!”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各自忙各自的,唯一不一樣的大概就是林默去畫廊去得更勤快了,偶爾還會跟衛(wèi)毅提起陸弋欽,然而衛(wèi)毅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她一句里自己忙自己的了。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林默約好了和陸欽弋去公園采風。

陸欽弋是個性格溫開朗和的男人,一路上他非常懂禮貌的主動幫林默背著畫板什么的,林默原本要堅持自己背的,畢竟她又不是大小姐,哪有那么嬌氣?

但是畢竟對方是個男生,她若堅持不讓對方也會難堪,林默只好由他。

等到兩人終于找到一個角度不錯的地方后便把畫架放下來,布置好用品準備開始構圖。

只是,那時候林默如果知道她會看到什么,林默想如果可以給她重來的機會。她一定不要來這里,不,她一定不要嫁給衛(wèi)毅。

林默站在公園的石橋上呆呆地看著對面湖邊的緩坡上,一個男人閑散地坐在那里,而他身邊那個女人開始伸手攀上他的肩膀,仰頭吻了上去。男人也伸出手箍住女人的后腦,加深了這個吻。

林默想起昨天衛(wèi)毅吻她的樣子,心底沒來由的泛起一陣惡心,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因為工作的關系勢必要接一些應酬,而且衛(wèi)毅本身就英俊瀟灑,這樣的魅力又有幾個人能擋呢?

她更明白,她無法阻止他與那些女人親近,所以她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衛(wèi)毅這樣的男人她又怎么可能駕馭得了呢?只要他心里有她就足夠了不是嗎?

可是,當她親眼看著他與那些女人親近,她的心頓時如同一團火在燒,有嫉妒、憤怒和傷心。

看著衛(wèi)毅吻得忘情,她有些恍惚,到底衛(wèi)毅只是對那些女人逢場作戲,還是對她也是逢場作戲呢?畢竟此刻,他與那個女人的樣子任誰也想不到他是一個有夫之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郎才女貌多般配呢!

陸欽弋看出了林默的不對勁兒,順著她的目光他頓時明白了什么。林默轉身,低著頭聲音有些微的顫抖:“我們,我們不在這里畫了,換一個地方吧?”

“好。”陸欽弋什么也沒說幫著林默開始收拾。然而完全精神恍惚的林默在走過畫架時一個不注意就被畫架絆了一下,公園里的小石橋本就是觀賞用的,因此橋又窄又小,林默直接掉下了小河里。

林默忍不住驚叫了一聲,這聲音引起了對面衛(wèi)毅的注意,他看著林默落水的樣子眸子頓時收緊,一把推開身上的女人道:“有人落水了?!?/p>

等到衛(wèi)毅跑過來的時候,林默已經被陸欽弋救了起來,林默靠在陸欽弋的懷里,肩上披著陸欽弋的外套,這一幕在衛(wèi)毅看來尤為刺眼。

“衛(wèi)毅……”嬌俏的女聲引起了林默的注意,林默抬頭看了一眼那女人,又看一眼衛(wèi)毅,什么也沒說就扯了扯陸欽弋的衣袖示意他收拾東西,隨后,在衛(wèi)毅的目光里,林默跟著陸欽弋越走越遠。

林默對衛(wèi)毅的漠視徹底刺痛了他的心,他覺得向來百依百順的林默突然變了,這讓他難以接受,從來在他掌控之中的事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心里沒來由的恐慌。

林默沒有回別墅,她留在洛文文的畫廊里靜靜地躺了一下午。她的腦海中全是衛(wèi)毅在湖邊的舉動,她又想了很多很多,回顧從她認識衛(wèi)毅至今,她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衛(wèi)毅身邊何時缺過女人呢?

他從來都是天之驕子,他一身的光環(huán)永遠如同一個燈塔吸引著茫茫人海中的女子,然而那些女子絕不會有機會在燈塔下方靠岸停泊,她們總是來了又走,一個接著一個。

只有她天真的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她以為他同那些女人只是逢場作戲,或者工作需要,如今當這個真實的畫面在她面前打開,她才不得不承認,衛(wèi)毅永遠不會只屬于她一個人。而且,她沒有能力去忍受衛(wèi)毅那么多的女人,原來她一直以為的大度,不過是因為沒有親眼看到罷了。

天已經黑了,畫廊的門被打開,衛(wèi)毅走了進來,他沒有說話,只對洛文文點頭示意,隨意瞟了一眼旁邊的陸欽弋就走進里面的房間。此時林默正躺在床上背對著他,蜷縮的身體顯得越發(fā)孤零零的。

“衛(wèi)毅,我們……我們……”林默沒有回過身,但是她知道是他,愛了他這么多年又怎么會不熟悉呢?

衛(wèi)毅停下腳步,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一時間房間安靜得出奇。

“衛(wèi)毅,”林默似乎又鼓起勇氣一般說道:“我們,離婚吧?!?/p>

衛(wèi)毅仍舊現在原地,沒有動,然而聲音卻冰冷異常:“給我一個理由?!?/p>

“突然發(fā)現,我們從來都不合適?!绷帜匀皇窃瓉砟莻€樣子,背對著衛(wèi)毅躺在床上。

“現在才發(fā)現,不覺得遲了嗎?”衛(wèi)毅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怎么會遲呢?什么時候都不會遲?。 绷帜脑酒届o的聲音突然出現了一絲裂縫,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哽咽:“我們……我們離婚吧,從此,各自走各自的,再不相干了……”。

話未說完,林默已經被衛(wèi)毅抱進懷里,不容掙扎。林默也沒有掙扎,他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無所謂了。

衛(wèi)毅把林默抱出來放進車里,林默就安靜地坐著,衛(wèi)毅一路上把車開得飛快,一句話不說,一張臉一直緊繃者,不一會兒就回到了別墅。

衛(wèi)毅把林默放在床上,俯身咬住她的嘴唇,瘋狂啃咬。林默想著他白天同那個女人的親吻,忍不住排斥,終于動了動腦袋想要別過去躲開他的親吻。

“我不會答應離婚!”衛(wèi)毅狠狠扣住林默的下巴低吼,此時的他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冷靜,儼然一頭被惹怒的野獸。

“哦……”林默冷漠地回答,然而這樣的冷漠徹底惹惱了衛(wèi)毅,衛(wèi)毅突然覺得自己做什么都顯得很無力,因為此時的林默如此無動于衷,冷靜得讓他害怕。

他緊緊地把林默擁進懷里,占有她,是他給自己最虛假的安慰。

此后幾天,林默再也沒有說什么離婚的話,衛(wèi)毅不再像以前那樣不著家了,他以為一切會重新好起來,時間會解決一切。



幾天后的早晨,衛(wèi)毅一醒來就發(fā)現林默不見了,她只留下一份離婚協(xié)議和一份薄薄的信箋:勿念。

除了她的證件,她什么都沒有帶走,仿佛她只是出去一會兒,很快就會回來了。

衛(wèi)毅沒想到,看似溫順的林默,才是最絕情的一個人。

衛(wèi)毅去了畫廊,洛文文說她不知道林默去哪里了,不過今天陸欽弋也走了。衛(wèi)毅的瞳孔驟然縮緊,陸欽弋,他腦海中又浮現當初陸欽弋擁著林默的模樣,心仿佛被什么東西砸中了一樣,疼痛。

林默,你真的只是因為無法忍受我的行為才離開的嗎?那陸欽弋又算什么?

回去公司上班,那個女人笑得妖媚,她嬌滴滴地喊道:“毅……”。

衛(wèi)毅冷冷地看著她,女人全身上下無一處不透露出勾引的意味,腦海中關于林默的怒火頓時消隱了大半。

觸到女人細膩的肌膚,若有若無的香味,衛(wèi)毅原本僵硬的身體陡然放松下來。

他習慣性地攬住女人的蛇精般的腰身,習慣性地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林默靜靜地看著玻璃門里面那個抱著女人調笑的男人,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而后,轉身離開,再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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