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懵懂的日子

凌晨,大偉來到了小美所在的這個大城市,站在路邊看著川流不息的車子,突然有些擔(dān)心自己的沖動,可是來都已經(jīng)來了,即來之,則安之吧!

大偉深吸了一口氣,伸手?jǐn)r了一輛出租車,跟司機報出那個在心里默念了許久的地址,他坐到車子的后排座,把頭放在了座椅上,一夜未睡的他此刻沒有一絲的睡意,但是眼睛卻是酸澀無比,他閉上眼睛,往事如水般涌入腦海。

小美,那個總是一頭齊耳短發(fā)的的小巧可愛的女孩,現(xiàn)在什么樣子了呢?

小美是在大偉上初二的時候插班進來的,大偉清晰地記得,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班主任老師像往常一樣腋下夾著書,踩著上課鈴聲,走進教室。但和往常不一樣的是,他的身后跟著一個女孩,大偉漫不經(jīng)心的抬頭,卻再也沒有挪開眼睛,只見那女孩,細(xì)致烏黑的齊耳短發(fā),彎彎的眉毛下,一雙晶亮的眼睛,眼神明凈清澈,小巧的鼻子下,一張櫻桃小嘴,腮邊還有兩只若引若現(xiàn)的笑靨,大偉看得癡了,突然腦海里出現(xiàn)了《紅樓夢》中賈寶玉見到林黛玉說的那句話: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大偉呆呆的盯著那女孩,只見她正落落大方的說著什么,然后不知道老師和那個女孩說了什么,又指了指大偉,那女孩點點頭,落落大方向大家躬了躬身,便朝著自己走過來,走到自己的身邊,對著大偉說:“你好,我叫小美,你的新同桌,請多多關(guān)照!”

原來全班只有大偉身邊有個空位置,老師安排他們坐在了一起。

大偉張著大大的嘴巴,趕緊站起身,結(jié)結(jié)巴巴的用濃濃的家鄉(xiāng)話說:“俺叫大偉,歡迎歡迎!”

小美對著大偉嫣然一笑,那兩只酒窩在腮邊閃了閃,就輕輕的坐在了大偉的身邊,一股幽香隨之悄然飄入大偉的鼻翼。

大偉悄悄挺直了斜倚在墻壁的身體,腦子里全是小美那如鶯的聲音,那兩個淺淺的酒窩,呼吸里全是小美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就這樣僵直了腰板一動也沒有動的坐了整整一節(jié)課!

再說說大偉吧,大偉是從鄉(xiāng)下考進這所重點中學(xué)的,雖然考進來的成績也不差,可是一進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程度和同班的同學(xué)比有相當(dāng)大的差距,也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跟不上老師講的課程。

一年級的時候,他也曾很努力的去認(rèn)真聽講,用心的做作業(yè),可是不會說普通話的他,自卑的不敢張嘴和同學(xué)們交流,更也不敢去找老師請教,于是成績越來越差,以至于現(xiàn)在成了班里的固定的墊底,慢慢的大偉也習(xí)慣了自己每天發(fā)下來滿是叉叉的卷子,在老師和同學(xué)們同情的眼光中,大偉總是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可是心底里,大偉其實是很在乎的,每天夢里都在用橡皮去擦那一個個的紅紅的叉叉!

從那一節(jié)課開始,大偉在內(nèi)心深處下了決心一定要把成績提高上來,不然似乎不配和這么優(yōu)秀的小美做同桌!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偉和小美漸漸地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小美不但不笑話大偉那蹩腳的土話,還總是很認(rèn)真地教大偉說普通話,把自己的筆記給大偉看,不厭其煩地給大偉講題目!

小美上課的時間聽課聽得很認(rèn)真,筆記記得不但工整,而且還條理清晰。很奇怪的是老師上課講的內(nèi)容,大偉聽得不明白,可是一看小美的筆記,就一下子全明白了,慢慢的大偉的成績跟了上來,到期末考試的時候,小美是全班第一名,大偉的成績竟然第一次平均全達到了及格線。

在老師的表揚聲里,大偉也第一次對自己有了自信,他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身邊的小美,小美這時也正在看大偉,他們四目相對,小美輕輕的抿了下嘴唇,那兩只酒窩閃了閃,大偉只覺得自己的心突然“砰砰“加速的跳了起來,血一下子涌到了頭上,臉上火辣辣的發(fā)脹,他趕緊收回目光,坐直了身體,可是怎么也集中不了自己的注意力,總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總是偷偷地用余光去掃視小美。

小美似乎覺察到了什么,后來在大偉再去偷看小美的時候,被小美眼神捕捉住,小美用眼睛定定的盯著大偉,小美的眼睛如黑寶石般晶瑩,眼神如清澈的湖水般純凈,那股清澈張一股清泉滌蕩著大偉那顆燥動的心,他終于慢慢平復(fù)了下來,開始認(rèn)真聽講。

可是從那以后,大偉每次周末回家,總讓媽媽做點好吃的,周日帶到學(xué)校和小美一起吃,每到這個時間的小美也沒有了平時的恬靜,像個貪吃的小花貓,她總是一邊大口大口吃著大偉帶的美食,一邊不由自主地小聲贊嘆:”大偉,你媽媽真好!太美味了!很久沒有吃到這么好吃的東西了!“

看著小美滿足的樣子,大偉的少年的開心和幸福在心里不斷發(fā)酵膨脹,然后不斷的溢出來,溢出來,溢到兩只嘴角不由的上揚,上揚!

大偉還發(fā)現(xiàn)小美和大偉一起那么久了,除了幫助大偉學(xué)習(xí)外,從來不聊自己家庭,甚至家人都不聊,問了,她也總是含糊著顧左右而言他,于是大偉也就不再問了。

下課了,小美也不像別的女孩子一樣跳繩踢毽子,總是安靜的坐在位置上畫畫。

小美很愛畫畫,她筆下的梅花像能聞到香味,她筆下的蜜蜂像是拍拍翅膀就能從紙上飛下來,飛入窗外的花叢,她筆下的人似乎能張開嘴巴說話......

小美畫了一張大偉的頭像:濃濃的微卷的黑發(fā),一雙劍眉下,兩只眼睛亮晶晶的,大偉第一次覺得自己也挺帥,于是他悄悄的問小美:這個是我嗎,怎么那么帥呢?

小美一抿嘴,兩只灑窩一閃說:”你本來就很帥的呀!“

那悅耳的聲音飄入大偉的耳朵,大偉的心飛揚了起來,兩只嘴角不覺又翹了起來,心又呯呯的狂跳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似乎小美昨天才來的學(xué)校,可是一下子就臨近畢業(yè)了,大家都忙著討論報高中還是中專,大偉的成績已經(jīng)是全班前三了,他理所當(dāng)然的報了高中,他想小美的成績那么好,肯定也是報高中,可是當(dāng)他問小美的時候,小美那清澈的雙眸似乎暗了暗,任大偉如何問,她總是抿抿嘴什么也不回答。

中考很快的結(jié)束了,沒有意外,小美考了全校第一,大偉全校第二,在出成績的那天,在學(xué)校公布欄下,大偉看見小美:小美還穿的校服,齊耳的短發(fā)有點凌亂,腳上的鞋子和褲管上滿點泥點,和學(xué)校整潔的水泥地面很不相稱。

小美看見大偉,抿了抿雙唇,嘴角卻沒有翹起來,只是兩腮的酒窩,閃了閃,兩滴晶亮的東西卻從那清澈的眼睛里滴落,大偉的心似乎一下子被人攥住了,用力的擰了一下,痛得他幾近窒息,他不顧身邊老師和同學(xué)的眼光,一把拉住小美的手,把小美拉到學(xué)校后面的池塘邊。

原來小美家里姊妹四個,她是老大,家境不是很好,可是爸爸媽媽重男輕女的意思很嚴(yán)重,為了生一個兒子,被罰光了家里的東西,爸媽早就不想讓小美上了,可是小美成績太優(yōu)異,在老師的堅持和支助下,她終于讀完了初中,可是這也代表了她學(xué)業(yè)的終結(jié),雖然她考出了全校第一的成績,也改變不了她將要去打工的命運。

大偉的心撕扯著痛,他一下子把小美拽進懷里,用胳膊緊緊地環(huán)抱著小美,他暗暗下定決心要和小美一起去打工,本來不是小美他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成績的不是嗎?他不能讓小美一個人這么小就去面對外面那未知的世界!小美聽著他的打算,緊緊的抱著大偉的腰,把頭深深埋在大偉的胸前,哭了!

淚水打濕了大偉的襯衣,大偉覺得一串串滾燙的液體不停地從他胸前滑落,滑落......

可是到了約定見面的日子,小美卻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再也沒有了消息,大偉到小美家里見到了那三間破舊的房子和小美的爸媽,小美的爸媽只說小美出去打工了,至于去了哪個城市一無所知,小美的爸爸給了大偉一個信封,信封里有一張小美的自畫像和短短的幾行字。

大偉:見信好,我走了,你好好讀書,幫我完成大學(xué)夢,也不枉我們相識相知一場,有緣我們肯定會再相見,現(xiàn)在相見也是枉然,聰明如你,一定知道怎樣做,不要找我!小美

大偉拿著信封在學(xué)校后面的池塘邊呆呆地坐了整整一天,終于決定了要去上學(xué),畢業(yè)了再去找小美!他相信美麗如斯,聰明如斯的小美一定能很好的在某一個城市生存,一定會好好的等著他!

終于大偉大學(xué)畢業(yè)了,他在實習(xí)的時候就開始聯(lián)系初中所有能聯(lián)系的同學(xué),去尋找小美的線索,在昨晚他終于從一個同學(xué)那里,找到了小美的信息,在拿到小美地址的那一刻,大偉沒有絲豪猶豫地定了機票,他要找到那個眼如星辰的女孩。

“小美,我來了”!在偉在心里一遍遍地吶喊。

”先生,到了“。出租車司機的聲音打斷了大偉沉思,付了錢,下了車,大偉站在了一幢高大的建筑物面前,就在這個建筑物里有大偉心心念念了七年的女孩子:小美!

小美,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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