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希臘的考察團一年后回到羅馬,國人一定期盼著他們能從當時最繁盛的城邦雅典或斯巴達學來些什么以制定出民主平等的成文法律,以助羅馬解決國內矛盾。然而,這一切并沒有發(fā)生。
羅馬沒有效仿令雅典發(fā)展到其最輝煌的伯利克里時期的民主制度,因為他們清楚無比民主自由政體的背后其實是伯利克里一個人在統(tǒng)治國家。羅馬人厭惡王政,深知在獨裁中,要連續(xù)遇上有能力的國王太難,且缺少檢驗機制容易腐敗貪污。
羅馬也沒有效仿令斯巴達一度成為希臘霸主的苦行僧式軍人生活,其封閉、除了軍務完全沒有個人生活可言,令開放、注重個人權益的羅馬人望而卻步。
自由與秩序的并存,是人類永恒的課題之一。沒有自由,就沒有發(fā)展;沒有秩序,也得不到持續(xù)的發(fā)展。然而這兩者又是互相排斥,互不相容的矛盾體,要讓這二者在現(xiàn)實生活中并存,是極其重要的政治命題。
斯巴達重秩序,雅典重自由,而這一趟考察之后也沒有讓羅馬一舉確立自由和秩序并存的先進政體,而是在之后的80年里繼續(xù)處于搖擺不定的不穩(wěn)定狀態(tài),貴族與平民的斗爭遲遲沒有解決,為什么共和政體下出現(xiàn)了王政時代沒有過的這類階級矛盾呢?
貴族與平民的斗爭

上面兩張圖示說明了這兩種政體的權力構造的不同之處。王政時期的羅馬國王是終身制的,由市民大會選舉產(chǎn)生,經(jīng)元老院確認同意。一位國王的任期時間越長與元老院的關系越松散(因其不再需要討好元老院以求再次上位),權力的三足結構明顯且穩(wěn)定。而共和政體后的羅馬,兩個執(zhí)政官的任期只有一年,而年年選擇兩位執(zhí)政官的又是以貴族為首腦的元老院,于是執(zhí)政官與元老院之間的距離逐年縮短,三足中的兩足合二為一。于是作為市民大會的平民們不安全感產(chǎn)生了,兩足不穩(wěn),平民與貴族長年斗爭不斷??偸侵铝τ诮鉀Q問題的羅馬人為什么會令這個階級矛盾遲遲得不到解決呢?原因有三:
1、農(nóng)牧民族出身的羅馬人性格保守,非迫不得已不愿改革,即使改革也進程緩慢。
2、羅馬貴族有另一個詞“有實力的人”來說更為貼切,其與雅典貴族只有土地不同,羅馬貴族集土地、人以及身先士卒的態(tài)度為一身。人是——被保護民:貴族和被保護人之間關系世襲、相互依存,每一個貴族都有相當數(shù)量的被保護人支持,他們之間最重要的是信義,背叛被認為是最惡劣的品行。所以這場貴族與平民的對立應該說是——貴族和屬于被保護民的平民合二為一的勢力與這一關系之外的平民之間的對立。
3、平民在這場斗爭中,只是求分應有的機會,并不是要求推翻寡頭政治而由平民領導國家。
于是,內憂不斷的羅馬在公元前390年經(jīng)歷了凱爾特人的侵占,但羅馬是幸運的,北方蠻族凱爾特人不習慣已遭破壞而瘟疫肆虐的羅馬城市生活,于占領七個月后領了300公斤金塊離開了。建國360年,共和政體實行100之后的羅馬,從此,不得不從頭來過。置之死地而后生說的就是此時的羅馬,他的重生帶來一系列內政改革與外交重建,將幾十年貴族與平民的矛盾解決了的同時更為之后強大的羅馬奠定了穩(wěn)定堅實的基礎。
內政
波利比烏斯認為,羅馬強大起來的第一要因在于羅馬創(chuàng)造并實施的政治體系。
羅馬的政治體系不同于以國外為主的王政體系,也不同于以元老院為主的貴族政體,更不同于以平民為主的民主政體,他是這三者的綜合體。從開發(fā)貴族與平民的通婚開始,從政府一切要職向平民開發(fā)開始,羅馬的政治體系就與四個字息息相關——自由競爭。就是這自由競爭,能者上位,解決了貴族與平民幾十年的斗爭,消除了利益代表制度,隨時不斷地為羅馬統(tǒng)治階級注入新鮮血液。

外交
羅馬人不會忘記每一次的臨危都會受到周邊各國的趁虛而入,以公元前390年凱爾特人入侵為界,建國以來第一次遭受的前所未有的恥辱,羅馬深刻認識到應建立與其他國家之間穩(wěn)定可靠的關系,于是——羅馬聯(lián)盟誕生了。英國歷史學家湯因將此稱之為“政治建筑的杰作”,要介紹它,不得不從羅馬建國時的拉丁聯(lián)盟說起。
拉丁聯(lián)盟:在王政時代,羅馬已和鄰近使用同樣的拉丁語、信仰同樣宗教,風俗接近的各部族建立起同盟關系,是為拉丁同盟,主要是一起舉辦祭祀活動、體育活動、軍事活動。
公元前509年羅馬轉為共和政體后,這些同盟國紛紛背離羅馬,這一時期的拉丁同盟凝聚力脆弱,同盟國認的是羅馬國王而非羅馬。
重建拉丁同盟:羅馬穩(wěn)固共和政體后吸取前車之鑒,將同盟主要目的從宗教祭祀變成了軍事行動,同盟協(xié)議也明確規(guī)定要建立共同的隊伍對付共同的敵人。由羅馬擔任同盟軍總指揮,羅馬軍隊與其他同盟軍隊各占一半,戰(zhàn)利品一分為二,在沒有大勝大敗的年代,與軍事強大的羅馬建立共同戰(zhàn)線,對于其他拉丁人來說,利大于弊,對于羅馬來說,因同盟國的加入軍隊規(guī)模得以成倍增加,也是利益為上。
但這一時期的拉丁同盟仍舊有弱點,一旦主導國羅馬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機,其他同盟國就會看不到與羅馬統(tǒng)一行動的好處,很容易背離羅馬而去。公元前390年凱爾特人的入侵,使這一弱點暴露無遺。
羅馬聯(lián)盟:在凱爾特人離開后,羅馬重振旗鼓重新開始,重建羅馬城市之時也不得不讓羅馬人思考如何防止再次出現(xiàn)同盟各國眾叛親離的狀況。
所謂同盟,是為了實現(xiàn)共同目標的采取統(tǒng)一行動的聯(lián)合體。加盟各國,包括主導國羅馬都是相互依存的關系。某個加盟國和羅馬的關系與該國和其他加盟國之間的關系沒有太大的區(qū)別,因此,羅馬強大時,他們與羅馬聯(lián)盟,一旦羅馬有衰退跡象,他們紛紛背離羅馬而去。

但羅馬聯(lián)盟不同,加盟國只許和羅馬締結協(xié)議,不許在其他加盟國之間締結協(xié)議。加盟國之間出現(xiàn)問題,也不允許在當事國之間解決,必須由羅馬仲裁解決。在拉丁同盟中,同盟成員只有羅馬和其他加盟國兩類,但羅馬聯(lián)盟中有五類成員國:聯(lián)盟之主羅馬、舊拉丁同盟的加盟國(完全羅馬市民權)、“自治城市”的各國(準羅馬市民軍,一般三年后可得羅馬市民權)、重要戰(zhàn)略地的殖民地(羅馬市民權,服兵役義務)、同盟市(完全自治,可保留語言、宗教和習俗,需提供兵力)。這是有名的“分而治之”思想由來,各成員國混雜,雖抑制了其聯(lián)合背叛的可能性,卻也帶來戰(zhàn)期指令傳達效率低下的弊端。穩(wěn)步向前的羅馬為解決這一缺陷,也開始了有計劃的道路建設,寬大筆直的道路連接各個成員國。
攘外安內,羅馬強國的基礎在其建國后的500年內打好了,接下來就看他穩(wěn)步擴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