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活成方鴻漸的樣子:雖不討厭,卻全無用處

電視劇《圍城》

讀完《圍城》一月有余。對于這本書最初的喜愛,緣起于錢鐘書先生的幽默睿智和錢楊二人的伉儷情深。讀中,又陷入書里簡明練達(dá),深諳人情的文字。書中寫“對于丑人,細(xì)看是一種殘忍,除非他是壞人,你要懲罰他。”不加修飾,十分隨意的一句話,就把方那張忍俊不禁的臉活脫脫展現(xiàn)了出來。書至讀完,越來越覺得自己便是書中的方鴻漸。雖不愿相信,但又不得不承認(rèn)。

但直到現(xiàn)在,對于《圍城》,坦白的講,除了一種若隱若現(xiàn)的感同身受外,我看得并不是很明白。正如楊絳先生說的那樣吧,年輕的時候以為不讀書不足以了解人生,直到后來才發(fā)現(xiàn),如果不了解人生,是讀不懂書的。自己作為一個普通的本科在讀生,人生閱歷尚淺,以后的某個時間,在時光的打磨中再讀這本書,相信會有不一樣的感悟。

回過頭來說《圍城》,雖然距讀完有一個月的時間,不過也不至于讓我忘了書中的人物情節(jié)。但我不想把整本書中所有人物羅列出來,挨個點評,以證實我們同處于圍城之中這一論點。作為讀者,在讀書時總是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個中人物評頭論足。但當(dāng)我們在批判他人時,可有想過我們自己做到了嗎?或許讀書的意義正在于此:借他人酒杯,澆自己塊壘。而不是以三觀正為借口繼續(xù)做著道德婊。

電視劇《圍城》方鴻漸

在現(xiàn)實生活中,我們都不愿意做方鴻漸之流,想的挺多卻做的很少,實力不咋樣要求還挺多,為人處事毫無原則,待人接物毫不周到,一天到晚處在自我安慰得過且過中。可事實卻是,我們又何嘗不囿于自己鑄造的圍城中自欺欺人呢?方鴻漸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不愿承認(rèn)的怯懦和平庸。

書中寫方鴻漸不愿接受蘇文紈的愛,卻又不愿在最后一刻之前向她坦白;真心喜歡唐曉芙的清純個性,卻又因為在蘇文紈處種下的因和關(guān)鍵時刻的懦弱自卑致使最后對愛情心灰意冷;明知不愛卻稀里糊涂走進(jìn)孫柔嘉的婚姻圍城……如此種種,不勝枚舉。

書中結(jié)尾寫道:那只與時間落伍的老鐘從容自在地打起來,“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六點鐘是5小時以前,那時候,鴻漸在回家的路上走蓄心要待柔嘉好,柔嘉在家等鴻漸回來吃晚飯,希望他能和姑媽和好。5小時以后,恍若隔世,柔嘉已經(jīng)離開了家,鴻漸一心盤算著去找趙辛楣謀事,一腳剛從婚姻的圍城中踏出,另一腳又要踏入生計的圍城中。他的懦弱和沒有底線的善良,迫使他在不同的圍城中周旋。

電視劇中的方鴻漸與孫柔嘉

有的時候,沒有底線的善良不僅會耽誤自己,還會耽誤別人。

同學(xué)小v,五官清秀,人很隨和。高中畢業(yè)后,從小玩到大的鄰居家男生向她表白,兩人很順利地走到一起??梢欢螘r間的親密相處后卻發(fā)現(xiàn),他只適合做朋友,不適合做男友。就在她對這段關(guān)系有所懷疑的時候,男友媽媽得病去世,她不想在感情上再對他有所打擊,選擇繼續(xù)做他的女友??墒虑檫^去一年半了,男友也漸漸從失去親人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兩人的感情卻越來越不好,在電話里經(jīng)常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當(dāng)然,事情的結(jié)局都是男友向她道歉,又重歸于好。面對這樣的感情,小v依然礙于從小玩到大的情面,做不到主動提出分手,她想用自己隨意亂發(fā)的脾氣來磨掉男友最后的耐心,讓對方主動提出分手。有一次,男友回宿舍邊吃蘋果邊和她視頻,她就覺得受到了冷遇,指責(zé)男友為什么回宿舍的第一件事不是和她聊天,而是要先吃,有那么想吃嗎?或許她認(rèn)為,這樣做可以減輕自己主動提出分手的愧疚吧;又或許,如果分手了,她就沒有隨意亂發(fā)脾氣的對象了吧。

我不知道這有什么可愧疚的,在男友逝去親人的當(dāng)口,不提出分手,是她的善良。而在事情過去一年半后,仍然不提分手便是她的懦弱了??吹剿?,我仿佛看到了七個大字,“來呀,互相傷害呀”。

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月亮與六便士》中,戴爾克雖然沒有繪畫天賦,但卻心地善良,樂于助人。他把生病的斯特里帶到家里,讓他的老婆照顧。而斯特里不但霸占了戴爾克的畫室,還把他老婆勾走了。這個時候,戴爾克本應(yīng)像個男人一樣,與斯特里決裂,奪回老婆。而他卻做出堪比上帝般的偉大的決定,因不忍心妻子跟著對方流浪,把自己的房子讓給了這對“情人”。正如作者所說,這種過度的善良便是懦弱。

這個世界,壞人遠(yuǎn)比我們想象的要多。你能無底線地原諒誰,誰就能無底線地傷害你。而在這種無底線的善良深處,往往是自身實力的嚴(yán)重欠缺和深深的自卑。

《圍城》中的方鴻漸,在去三閭大學(xué)之前,就被高松年許諾做政治系教授,去了之后,卻只有一個副教授的位置,而他卻欣然接受,竟然還有一點慶幸,結(jié)果沒有他想的那么糟。如果方有正牌大學(xué)學(xué)位證,而不是只有從愛爾蘭人處買的冒牌學(xué)位證,他如何能不據(jù)理力爭,高松年又豈能輕易悔諾?

方做了中文系的副教授后,有兩件事也讓他不安,一件是點名,他以為好老師不必點名,卻只見上課的人越來越少;一件是講書,總是不能控制好時間,自己班上的學(xué)生無精打采,隔壁李梅亭班上的學(xué)生卻笑聲不絕。在方鴻漸鄙夷李梅亭顧爾謙之流時,隨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如他們的除了算計竟然還有實力。

錢鐘書《圍城》

方鴻漸與趙辛媚平起平坐地相識成為至交,而末了往來卻只是求趙為自己謀事。對于方鴻漸的評價。全書也只有趙辛楣表達(dá)最為妥帖:你不討厭,可是全無用處。

書里的故事,合上書就該放手。而在生活里,在我們經(jīng)歷過那么多比書中更加無奈的“圍城”后,愿我們還能像方鴻漸一樣葆有赤子般的善良正直,卻比他更有勇氣,活得更加豐盈。

愿你我除了善良,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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