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論“知”(2)

在講清楚知的基本含義、特性和分類之后,荀子又從多個角度對知進行了考察。

知從何來?

“心有徵知。徵知,則緣耳而知聲可也,緣目而知形可也。然而徵知必將待天官之當(dāng)簿其類,然后可也?!保ā墩罚?/p>

徵知,指捕獲外物而實現(xiàn)知。心靈能夠獲知外界事物,富有主觀能動性。耳朵可以去聽聲音,眼睛可以去看形狀。不過,徵知有一個條件,一定要人的感知器官的功能與所接觸的對象相匹配,才能實現(xiàn)感知。眼睛,只能看到它能夠看到的東西;色盲不能辨別顏色;人們似乎都看不到暗物質(zhì)?!爱?dāng)簿”很重要,人的認識能力是有限度的。這是從身內(nèi)來考察知,知是心的天賦,人的本性,人擁有知的潛能。

知者

“知者明于事,達于數(shù),不可以不誠事也?!保ā洞舐浴罚?/p>

知者清楚該做哪些事,精通事物的道理和變化的規(guī)律,對這樣的人,要誠心誠意向他們學(xué)習(xí)。

“流丸止于甌臾,流言止于知者?!保ā洞舐浴罚?/p>

若能將流言止住,乃真知者也。

“當(dāng)是時也,知者不得慮,能者不得治,賢者不得使。故君上蔽而無睹,賢人距而不受。然則孫卿懷將圣之心,蒙佯狂之色,視天下以愚?!保ā墩摗罚?/p>

如果把三句連起來看,則知者要明于事,達于數(shù),止流言,有所慮。從知者外部表現(xiàn)來考察知,也就是從身外看知,身內(nèi)之知可以表現(xiàn)為身外的能力。

身內(nèi)之知和身外之知,是知的一體兩面。

知-智

“所以知之在人者謂之知;知有所合謂之智。智所以能之在人者謂之能。能有所合謂之能?!保ā墩罚?/p>

這是對一體兩面的統(tǒng)觀。

“知”和“能”,指天生的潛在能力,要在“合”的情況下則顯示為“智”和“能”。這種“合”不簡單等同于西哲的主觀認知客觀,而是要在天人合一背景下來領(lǐng)會,也就是荀子所講虛壹而靜的“壹”。其實“知”和“智”是古今字,是同一個字,可以都用“知”字來表示,就像兩個“能”也用同一個字。這就是“壹”。硬要區(qū)分,無非是一個事物的兩個方面,“知”和“能”,既有內(nèi)在的蘊涵,也有外在的顯露。在西哲二元論進入之前,中國思維在這里是沒有疑問的。

知-行

“其知至明,循道正行?!保ā秷騿枴罚?/p>

知之明之至,就能循道正行。

“知行淺薄,曲直有以相縣矣,然而仁人不能推,知士不能明。”(《非相》)

知行淺薄,辨別是非曲直的能力因此與別人相差懸殊,這樣就對仁愛之人卻不能推崇,對明智之士卻不能尊重。

“不聞不若聞之,聞之不若見之,見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學(xué)至于行之而止矣。行之,明也;明之為圣人。”(《儒效》)

四個“不若”把“行”推到“知”的最高境界,學(xué)至于行之而止矣。《勸學(xué)》里也有兩處說到學(xué)習(xí)停止問題:“學(xué)至乎沒而后止也”、“學(xué)至乎禮而止矣”。(《勸學(xué)》)活到老學(xué)到老,只有當(dāng)生命終結(jié)的時候,學(xué)習(xí)才能停止;把禮學(xué)到家了,學(xué)習(xí)才能停止;見諸行動,付諸實踐,學(xué)習(xí)才能停止。在強調(diào)行的重要的同時,也把行指向禮治。

“孫卿子曰:知莫大乎棄疑,行莫大乎無過?!保ā蹲h兵》)

知的最大目的,是摒棄疑惑。行的最高準(zhǔn)則,是不超越禮義。“過”,不是過失,而是超出。

“知明而行無過矣?!保ā秳駥W(xué)》)

智慧明達,行為不超越禮義。如此則為君子。

知的外顯,主要看行,行要正,要無過,就得循道,合于禮。這是知明的標(biāo)準(zhǔn)。

小倉廣是日本人力資源和領(lǐng)導(dǎo)力方面的專家,他把做事歸納為三點:開始、堅持、重復(fù)。

智-愚

“是是非非謂之智,非是是非謂之愚?!保ā缎奚怼罚?/p>

由對是非的判斷不同來區(qū)分智、愚。

“知則明通而類,愚則端愨而法?!保ā恫黄垺罚?/p>

話題是君子,聰明的君子和愚鈍的君子,如果聰明,就會明智通達而觸類旁通;如果愚鈍,就會端正誠篤而遵守法度。“端愨”是端正篤實的意思。

“皆有可也,知愚同;所可異也,知愚分?!保ā陡粐罚?/p>

人們都有所認可,聰明人和愚蠢的人是相同的;但各人所認可的事物是不同的,聰明人和愚蠢的人是有區(qū)別的。

“楚王后車千乘,非知也;君子啜菽飲水,非愚也;是節(jié)然也?!保ā墩摗罚?/p>

楚王外出時隨從的車子有上千輛,并不是因為他聰明;君子吃豆葉、喝白水,并不是因為他愚蠢;這種情況是時勢命運的制約造成的。

“圣知不用愚者謀?!保ā冻上唷罚?/p>

圣人智士不任用,卻和蠢人去商量。

“聰明圣知,守之以愚?!保ā跺蹲罚?/p>

聰明有智慧的,就用愚笨的方法

從智-愚關(guān)系上反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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