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往事一杯酒,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知何時,窗外洋洋灑灑的白雪從天而降,我端著冒著熱氣的玻璃水杯,靜坐在辦公桌前,眼神望向窗外,卻不知目光落在何處。
“葉老師,下節(jié)7班的課是不是你的課???”
我回過頭,望向推門推門而進的周老師,才恍然大悟,是呀,該我的課了。今天小趙班主任有事,他是和我換了課的。
“是的是的,看雪把我看忘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連忙放下溫?zé)岬谋?,收拾好課本和試卷,起身準備進教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強大的冷風(fēng)只沖我的臉,“??!”這種冷,難以言說。感受到背后直接的目光,我趕忙出來把門關(guān)上。還沒等我完全關(guān)好,就聽到了“你說這葉老師……”不想聽到這些,我加快了進教室的腳步。
我知道他們又在說“葉老師這么年輕,在省城呆的好好的,怎么就想著回來了呢!這里的條件哪兒比得上省城啊。”對于這樣的話,我聽了不止一次,剛回來的時候,有偷偷議論的,也有親切的直接問我并對我的決定感到可惜的……我每次都只能笑著說,“省城工作壓力太大了,不想工作那么累……”
其實是,省城的人太多,背影像他的人很多,臉和他相似的人也很多……
聽說他去了一個二線城市,聽說他在那邊混的不錯,聽說他快要結(jié)婚了,對方是個條件挺好的當(dāng)?shù)嘏ⅰ犝f,他現(xiàn)在很好
我,我也很好。我不想在省城的人群里看到和他相似的人,我不想在繼續(xù)對他思念下去,所以我想回到我們最初認識的地方,到處走走,四處懷念,不再想念。所以,我在這里,在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高中。
高中里的一切都沒變。一切都是我們認識的時候的樣子,只是,學(xué)生換了一批又一批,學(xué)生時期我們議論過的教師很多都已經(jīng)退休,很多新面孔。這讓我有種舒口氣的感覺,讓我新的生命在舊的環(huán)境里重新成長發(fā)芽。
他很好,我也很好,大家都挺好,放下那些我們之間好的壞的事情。在同一個藍天下,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是他嗎?是嗎?
"哎呀"
是的,我就這么慘,因為雨雪天氣,我摔在了距離學(xué)校不遠的小路上,因為雪太大,我的小電車根本騎不了,沒多久轱轆就被厚雪加泥土卡住了,可偏偏雪越來越大,路上的積雪越來越深,又那么冷,我在努力往前推車的路上,被電車"推"到了。高中門口的這條路總是壞了修修了壞,一直都是坑坑洼洼的,什么時候能是一條正常的路啊。
想想,起來了,還要推車,還那么冷。我真的是想坐在這條路上不起來了,就讓厚雪把我掩埋在冬天里吧,到了春天再把我解放出來。
就在我仰天打算抱怨天氣仇恨世界的時候,我聽到了有人扶起電車的聲音。
我感到羞愧的望向那個人,我不知是震驚到了,還是被凍傻了。
是他嗎?是嗎?
我真的想哭啊,真的是闊別重逢嗎?我想過n多種我們重逢的場面,沒想到卻是在我落魄最慘的時候遇上了,我還,這么狼狽,我怎么向他顯示出我過的很好啊。
轉(zhuǎn)眼間,車已經(jīng)扶起來了,他扶著車把,看我久久望向他,不起身,伸出手,說"沒事吧,能起來嗎?"
"能,能起來"我趕忙打算扶著地快起來,卻發(fā)現(xiàn),雪下太大,地面已經(jīng)結(jié)冰了,我的高跟鞋,根本,站? 不? 起? ? 來,一次次的摔倒在地上。我更想哭了。
看我起不來,他跨過車身,手換到我這邊的車把,然后拉著我的手,拉我起來了。
我該怎么辦,現(xiàn)在怎么辦,說謝謝走人,還是像老同學(xué)一樣敘敘舊。此刻的我,大腦飛速轉(zhuǎn)動,能想到的只有這些了。
"有沒有哪兒傷著了,下雪你就不應(yīng)該騎車"他平淡而冷靜的語氣像極了這個冬天,仿佛,我只是個路人,素未謀生。
"沒,沒有,我沒事。我推出校門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今天騎不了車,又懶得推回去,索性就……"我拍著身上的雪,不知道為啥就這么尷尬的解釋給他聽……不知他望向我身后何處,似乎也略微尷尬。
為了化解尷尬,我勉強笑著對他說"謝謝啊,我沒事,我先走了啊"
我打算輕輕的推開他扶著車把的手,打算趕快溜走,逃離這快要失控的場面。怎么,怎么回事,車推不動。轱轆被卡的太死了。我瞟了一眼他,只想趕快走,用了很大的力氣還是走不動。
就在我用盡全身力氣推車的時候,他一把抓住了車座。
"到晚上你也推不到家"我聽到他的語氣中有點生氣,所以,我現(xiàn)在棄車而逃的念頭都有了。
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他就順勢抓住了我的車把,嚇得我趕緊起身離開車,他抓住了另一個車把,然后右手握住車把中間,霎時車前身就起來了。緊接著,他抓住了我的右手臂,拉著我走。
我有點驚訝,他這是要干嘛啊。
他回過頭,看著我。冷冷的說"先跟我走"
我,就控制不住的跟他走了。
"有空再說吧""可我沒空等你"
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兒,不知道我下一步是掙開他的手逃跑還是靜靜地跟著他,還沒等我想明白,他說"到了"
我抬頭看到了三個字"包子鋪",好直接了當(dāng)?shù)拿?,從條路走了一年多,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新開了一家包子鋪。
他把別放在了店門口的小樹旁邊,停好,見我站著不動,望向這個店面。"進去吧,沒啥好看的"他就徑直進去了,我也跟著他進去了
進門后,發(fā)現(xiàn),很簡單也很干凈的裝潢,座位很整齊,有蒸籠,有蒸鍋,反正包子鋪有的店里都有。
我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看到墻上貼著菜單,內(nèi)容就是有米線,熱干面,粥,特色是包子……真是個有個性的菜單,店如其名啊
他走了過來,遞過來兩杯熱水,不過是一次性杯子,我不太喜歡用。因為客套,我接過了,畢竟,冷。
"你開的店嗎?"我喝著熱水問他
"嗯,我為我媽開的店。她閑不下來,想找點事做"他也喝了口熱水回答我說,可能,他也冷。
最怕空氣突然好安靜
我們倆都尷尬的望向別處,我緊張的喝著水,他漫不經(jīng)心的看著某處,但總覺得他想笑
門被打開了,一股冷風(fēng)進來,我望向門口,是個,快六十歲左右的阿姨,阿姨收拾的很利索,面帶笑容,走了進來
"琛,你朋友啊"阿姨問他
"嗯,同學(xué),高中同學(xué)"
正當(dāng)我起身準備向阿姨問好,阿姨看到我時,臉瞬間凝固了,笑容戛然而止。
"你……"她有點生氣的看著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憤憤的進了里屋
他卻依舊漫不經(jīng)心的喝著水,我剛要說出口的問候也說不出口了,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場面超出我的想象。尷尬極了。
我放下一次性水杯,尷尬的說"我要走了,我中午要去教室一趟,快到點了"
我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正要走,聽到"記得來取車"然后,一陣冷風(fēng)灌耳,不知道是他后來是什么也沒說了,還是我聽不進去了,我徑直走向了學(xué)校。
雪下的更大了,也可能是雨夾雪,不然我的臉上怎么會有水的痕跡。
中午沒吃飯,替小趙老師盯了半天的班,出了教室,又冷又餓。吸了下鼻子,走向辦公室。
推辦公室門門沒開,鎖著,看了手機上的時間,才剛兩點,發(fā)現(xiàn)有一個未接電話和一條未讀短信,但是未接電話號碼我不認識,發(fā)短信的號碼就是那個未接電話的號碼,內(nèi)容是"門衛(wèi)室,取東西"
我不認識這個號碼,但我心里在想是誰啊,學(xué)生嗎?還是學(xué)生家長?
到了門口就見了張叔,張叔笑說"葉子,有人給你送東西"
我說,"誰?我爸媽來過了嗎?"
"不,不是,是一個小伙子,挺精神的小伙子"
"小伙子?"我心里疑惑,是上個月我媽打電話催我去見的那個小伙子嗎?不過也就吃過兩頓飯,雖然留了聯(lián)系方式,但是我并沒有主動聯(lián)系對方,他應(yīng)該懂我的意思吧
張叔客氣的遞過一個保溫盒,笑著說"好像是離咱學(xué)校門口沒多遠,剛開了個包子鋪的那個小伙子"
包子鋪,我驚呆了,是他!可是他怎么會有我的號碼?
張叔看我驚訝,繼續(xù)說道"我也就是去買過幾次包子,他家的包子也確實實惠,味道也可以,小伙子挺熱情的,就有點緣分知道他是誰"
看我不語,他繼續(xù)說道"他剛開始來,說找你,我想你們認識都讓他進去了,他走了沒兩步,就又回來,問門衛(wèi)室有沒有老師號碼,他找到你的號碼之后,就說把東西放在這里,你等下會自己過來取,沒多久,你就來了"
我一邊向張叔道謝,一邊拿著保溫盒走向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我居然忘了開暖氣,就趕快坐下,打開了保溫盒,有兩層,上層是小米粥,下層是包子。
我的眼眶有點濕熱。感覺到手機震動,我急忙打開,是那個陌生號碼,我在猶豫要不要接,但是就在我要接的時候,對方掛斷了
緊接著,又一條短信來了
"去門衛(wèi)室取東西,盡快"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現(xiàn)在的我,收到短信,打電話過去太尷尬,發(fā)個短信吧。
"東西拿到了,謝謝,很好吃" 我回復(fù)他
回復(fù)完,我起身打開了暖氣,屋子還沒有暖熱,我想著去接壺?zé)崴?,畢竟包子那么大,那么點粥哪兒夠啊。就出去接熱水了
回來,倒了杯熱水,打算吃包子,發(fā)現(xiàn)手機信號燈一直在閃爍,打開一來,這么會功夫,他打了8個電話……
此時的我內(nèi)心又激動又難過,就打算撥過去吧,畢竟處于禮貌
"你好,我是葉子"我弱弱的說
"我知道"
"謝謝你的包子,很好吃"
"你吃了嗎?"
看著我拿在左手的包子,一口沒動,我咽了口口水,說"吃了"
"以后記得吃飯,再忙也要吃"
"嗯"
"……"
"……"
"什么時候來取車?"他問我
"有空再說吧"我低著頭,看著包子,慢慢將要冷去。我餓。
"可我沒空等你"他有點惱怒
"奧,那你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就什么時候去吧"我喪氣的說
"我現(xiàn)在就有空"他冷冷的說
"什么"我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掐死他,我想吃包子啊,好餓啊
"你下午有課嗎,沒課就下午吧"他認真的說著
我看著課表,好不容易調(diào)課,下午沒課,打算回家看看呢,想著,還是早點和他少了這事吧,他都快結(jié)婚的人,我倆這個糾纏不休對誰都不好
"好,下午,我去店里找你"我說
"我等你"他冷冷的說
還沒等我說拜拜,對方已經(jīng)掛斷。
"單身公寓,不方便"
吃完了包子,粥已經(jīng)涼了,喝了一杯熱水好多了,看看時間,兩點半,還早吧,睡一會吧。
很巧,下午,辦公室其他老師都有課,我就知乎自己趴下睡了,私聊只聽得門開和門關(guān)的聲音。辦公室很安靜。我睡的很好。
在睡夢中,總覺得現(xiàn)實有一把手一直拽著我醒來,可我還想要在夢中纏綿,突然醒了。想起來,要去P取車,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四點了
我急忙收拾了東西,狂奔長包子鋪。
到了包子鋪門口,我不知道自己是進還是不進,有人為我撐了一把傘
扭頭,果然是他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呢"他小聲的說
我趕忙解釋"我不小心睡過頭了"
他看著我嘆了口氣,說"你呀",我感覺我聽出了寵溺,是錯覺嗎?
他把傘遞給我,說,"走吧,我?guī)湍惆衍囁突厝?
來不及我拒絕,他已經(jīng)打開了車鎖,往前走
他怎么知道我在這個方向?沒等我猶豫,我趕忙前去為他撐傘
下午的路已經(jīng)好多了,雖然一直在下,但是,中間的主干路已經(jīng)被清理過了,而我的車是一直被他拖鞋走的
路上我們一直很沉默,誰也沒有在主動說過話,很奇怪,我沒為他指路,他卻知道我在哪兒住。
…編者的話:
? ?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自己已經(jīng)沒有信心繼續(xù)寫,只能寄托一下自己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