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這幾天我們交流的幾個要點和細節(jié)匯總起來,留作紀念。若能引起共鳴,是我所愿,能不能如愿,我也隨緣。
一、關(guān)于創(chuàng)作與表達:你的“搭臺”與他的“表達”
這幾天,我們一起看了不少東西:黃敏珊在韓國的演講和對談、創(chuàng)新藥基礎知識的科普、蘇姿豐的一個訪談,還有Y的發(fā)布的幾個視頻。
對比你的和Y的作品,我想說說心里話。你們都是在文字上有才華的人。我能感受到,他的出發(fā)點是表達自我、打動他人。甚至,很多畫面唯美,很多詞能帶動情緒,而你的網(wǎng)感和用詞,出發(fā)點是從大家的興趣點開始,用網(wǎng)絡思維去呈現(xiàn)。你是表達自己,也給大家“搭一個場子”,讓大家在你的評論區(qū)里調(diào)侃、閑聊、輕松和真實地表達自己。近300多條留言和點贊,說明那里是粉絲們產(chǎn)生共鳴、找到樂趣的地方。而他的評論區(qū),更多的是仰慕和客套。
這就是你們之間玩網(wǎng)心態(tài)的不同。
二、關(guān)于子女教育:捆綁的“護崽”與放手的“信任”
我們還聊到了Y和老黃對待子女的不同態(tài)度。
Y的女兒已經(jīng)是一位30多歲的母親,她個人承受了普通人無法承受的生命損耗和壓力,但她其實依然有能力自己養(yǎng)孩子、過自己的生活。但因為有Y在身后無限兜底,孩子反而越來越依賴父親,這是一種情感與生活的捆綁和自我成長的剝奪
而老黃對兒女的態(tài)度看似放任,但更多是,他信任孩子們會自己長出能力。他鼓勵孩子們追求自己喜歡和熱愛的,去不同的地方真實地做自己。在孩子們18、9歲到30多歲的時段,他在西海岸忙公司發(fā)展,孩子們先是在東海岸學廚師和藝術(shù),三個人在三個地方。兒子在臺北8年,其中一年還兼顧在日本當婚禮攝影,后期返回東海岸學習和做咨詢。女兒在東海岸的米其林餐廳后廚忙碌,后續(xù)去了歐洲工作和學習。他就是這個觀點,不搞虛的,要真實地長能力,真實地理解社會,真實地成為自己。
他把自己定位成一個“產(chǎn)品人”,無論是賣芯片還是做米其林餐廳后廚或者開酒吧,本質(zhì)上都是為他人服務。你付出了勞動,滿足了別人的需求,自然就能得到應得的東西。你還要洞察趨勢——以前的人喜歡高碳水、重口味,現(xiàn)在的人最在意健康。你要在方方面面為服務對象努力,但也不能為了迎合而血本無歸,那不是慈善,是失職。
老黃希望孩子們遠離父母,精神聯(lián)絡,做自己。這是一種高級的父愛。早幾年兩個孩子陸續(xù)回到英偉達工作,可以看成是滿足老黃的愿望, 也可以明了是兩代,都作為獨立成人之后,之間互相平等的合力共聚。
相比之下,Y雖然是個男性,但很多做法像“老母雞護崽”,把孩子護在翅膀底下。而自然界中,很多動物(比如狼)到了時候會把孩子趕出去,讓它們自立門戶。父愛母愛,終究是不同的類型。
三、關(guān)于個人心境:從“受害者心理”到“創(chuàng)造價值”
Y的才華、好學和與時俱進,毫無疑問比我強得多。但我現(xiàn)在看他的作品,對他那種困在小圈子里的狀態(tài),是一種看透之后的平視。
他經(jīng)歷的事,說起來是人生的一種無常。早一兩年,他說:一輩子沒做過惡人,為什么命運對他不公?我也是從從前的同情慢慢變成感受到這也是一種受害者心理。這世上哪有什么絕對的“公不公”?老黃經(jīng)歷的磨難和窘迫和壓力,比Y多得多。Y經(jīng)歷的打擊固然痛苦,幸運逃脫襲擊,還留下一命,他也沒頹廢,高齡還學了作曲,夠讓人欽佩,而那些生命無常,那些讓人震驚的事他本人無需負責,只是遺憾。但遺憾歸遺憾,他依然可以做得很好,讓自己和孩子活得更精彩,我也希望他能早一點走出情緒的牢籠。他追求他的藝術(shù)夢,64歲了,也走出自娛自樂,讓才華放大到更大的舞臺。
我想的是:我能給誰帶來實實在在的利益?我能幫到誰、幫到哪一類人? 我能做的,就是實實在在,不辜負這個世界。首先把自己照顧好,然后用所長去幫助身邊人。
四、關(guān)于認知蛻變:去魅曾國藩,看見黃仁勛
3年前的6月1號我退休,三年來我的思維確實變了。當年看《曾國藩》,當時是真實的看到人在一個組織系統(tǒng)里的內(nèi)心蛻變,特別是他40多歲時候那種心理上成長,但他整體的框架還是委曲求全、小心翼翼、不斷權(quán)衡,先獲得皇權(quán)認可,再在權(quán)力支持下做事。他的底層框架在漫長的封閉鎖國的情勢下,也是一種時代的必然。客觀的說,他在歷史上的使命就是啟蒙和嘗試,所以他留下的印記是維護統(tǒng)治者,他做了兩件事:組建湘軍平定太平天國,推動洋務運動。
這讓我更加確信:語言是用來實用的,對科技、趨勢、商業(yè)、經(jīng)濟、規(guī)律的深刻理解和運用,才是我們現(xiàn)代人該做的事。或者說我逐漸形成了我自己的養(yǎng)育觀點,也是我從事教育這個行業(yè)這么多年來,真正清晰的看到人的成長應該是什么樣的。也是我真正的理解,養(yǎng)育是家庭、學校和社會三方共同作用的過程。
對Y,對Z,對YI,對過去的很多,我都“去魅”了。這些年,我自己在不斷變化,很多事情都能換角度看了。同時我越來越看到人的能力更該應該在技術(shù)及趨勢上的洞察力和不斷試錯上。
五、關(guān)于原生家庭:接納、遺憾與超越
人很難擺脫父母的影響。我爸爸無疑讓我仰望,現(xiàn)在我也是感恩,但在2019-2021年間,我開始能跳出父女關(guān)系去看他,同時伴隨著對自己的覺察和反省,看到其實很多更好的活法?,F(xiàn)在是更平和包容地,生活模式上,我跟我媽更像:省吃儉用、任勞任怨,把家里安頓好,希望你們?nèi)_事業(yè)、掙錢,把你們捧高,自己高低不重要。這個平衡平等意識我從前沒有。但我也很能掙錢,專業(yè)上用心也比較激進,沒有追求社會地位。
對我媽,她的個性突出,她對她自己和對我們兄妹都造成了不好的影響。但這一年多來,她去世了,我經(jīng)歷了兩個清明節(jié),才真實地意識到她不在了。現(xiàn)在對她,是理解和接納,偶爾有小遺憾——比如我逛街,就感慨現(xiàn)在公共設施的好和周全,比如說新建的地鐵里必定是安排有一個坐便馬桶,其他有蹲坑。很多商場里,雖然全部都是坐便馬桶,但配備的消毒設施也讓你能放心坐下。讓我想起當年在昆明陪她,她腿腳不便蹲不下去,急得直接拉在衛(wèi)生間里。我自己現(xiàn)在腿也不方便了,才真正理解她當年的痛苦。如果她還在,我陪她定會更從容。我時常想起如果她現(xiàn)在還在那該多好啊。
對我媽,我沒什么可抱怨的。她是那個時代和她家條件下能做到的最好了。她的個性讓她吃虧,也讓她受益。對我爸,他去世后很久我還是舍不得。但我也看到了他的局限性——比如與他境遇相似的同時代的很多人,起點和選擇就完全不同。
六、關(guān)于自我成長:從“才華”到“創(chuàng)造價值”
當我有能力跳出父母給我的框架,去看真實世界的豐富多彩時,特別是我退休后,還有一半的時間是獨居的, 我意識到:我們完全可以選擇不同的活法。
黃仁勛的經(jīng)歷讓我看到:他最重要的底色是技術(shù)的底子和對趨勢的判斷和堅持,基于真實的社會,而不是被規(guī)訓的道德、體系和權(quán)威,懂人性,懂人的成長和需求,基底的利他利己。
我自己的成長,培養(yǎng)了太多“順從和跟隨”,也被太多情緒和道德綁架,有很多的混亂和內(nèi)耗。我潛意識里追求“特別有才、在才華技能上碾壓他人”這種執(zhí)念,我已經(jīng)徹底排除了。真正值得的,是像你寫東西那樣:影響他人、改變方向、服務對方、滿足對方。而不是孤芳自賞,也不是用情感去牽住誰,或者得到某某的認同。
七、關(guān)于傳統(tǒng)觀念和社會意識對女性的打壓與覺醒
原生家庭潛移默化地影響了我。我為家庭付出,扶持你和孩子,同時堅持自己的工作——做到這一步,已經(jīng)不簡單了。
我媽有那種代代相傳的對女性,有對她自己身為女性的“惡意”:女性,在父母家是別人家的人,資源不傾斜,你不配得到愛,但你應該奉獻,還要回頭助力家里的男性。
這種“惡意”還包括社會上很常見的一種言語上的打壓——“你這個事做的不行,你這個人不行,你的未來也不行” 而我們就是在家庭和社會一邊承受打壓, 一邊付出,內(nèi)耗,同時向外界釋放信號,身邊吸引來的“吸血”的人就很多,持續(xù)消耗人的“能量負債”。甚至我們自身也有自己對自己的惡意打壓。
第一層,打壓你的“事”,讓你失去“行動力”。第二層,錨定你的“人”,讓你失去“自信心”。第三層,劫掠你的“道”,讓你失去希望感、行動力、自信心。
這就是最深沉的惡意。
它不是一刀殺了你,而是在漫長的歲月里,一刀刀,凌遲你的精神。
當我明白了這個道理之后,我對我自己就更加信任,我對我孩子就更加尊重和放手??吹缴詈臀磥淼摹昂i熖炜铡?。一開始我也是受害者思維,到了五六十歲才明白:其實都是自己的選擇,是被傳承下來很多似是而非的觀點和習慣給捆綁、束縛和剝奪,甚至是毒害,我們可以兼顧家庭,但我們也是平等的人,有很多方式和角度可以去選擇。 這一點上,自己孩子在專注做自己、提升和信任自己上,反過來給我做了一個很好的示范和啟發(fā)。
有關(guān)寶寶的養(yǎng)育,從我自己的角度出發(fā)去解決問題,常常會想著把所有事情都包下來,同時還達成適應孩子的需求和標準,把能想到的點都做到。你的思路不同,你愿意幫忙,但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過程中我最初怨你,但現(xiàn)在我懂和接受。孩子兩口子要從寶寶的成長和發(fā)展上來把握方向、解決問題。孩子們的決定是:滿兩歲,育兒嫂再繼續(xù)做一個月,同時寶寶去上托班。托班是孩子精挑細選的,熟人推薦+探校,新園長40多歲,是上海市某個檔次上最好的園長。賬他們也算得很清楚,幾方面都兼顧到了:第一,環(huán)境等條件已經(jīng)篩選過了;第二,有利于寶寶這個年齡段該發(fā)展的能力和家校合育,同時他們兩口子也能基本專心工作;他們倆都是清早出門、晚上回來,親子時間沒受影響,但養(yǎng)育環(huán)境更豐富更專業(yè);第三,剛開始可能需要接送一下,打車去就行,后期外公上崗時,開車接送沒有任何影響。大一點,孩子能獨自坐校車了,陪伴的祖輩就在小區(qū)門口接就行。這樣一來,家里的陪伴祖輩反而比以前更輕松,下午三四點鐘出去接寶寶,陪寶寶,做一頓全家4人晚餐,寶媽和寶寶不在家吃早飯,早餐兩人,午餐一人。這樣的工作量、獨自的空間和時間、照顧自己的節(jié)奏,都是可以承受的。而且家里也終于結(jié)束了寶媽懷孕以來的請保姆的階段。大家都顧上了,寶寶也能早早有集體生活??瓷先ニ搅⒂變簣@費用貴一些,但從每個人能量的保護、寶寶的發(fā)展來看,考慮得更周全。錢上面其實沒多花,私立園里,就像園長說的,這家也不是最貴的。看得出來,我們家小孩在用錢上是考慮大局的。說實話,育兒嫂各種開銷每個月也是一萬多,她的自身儲備和功能在這個階段已經(jīng)差不多了,也很好地完成了任務,到時候該告別了。我覺得孩子在錢的安排上既能看大局又靈活,包括在房子的選擇上,她都是兼顧了在她單位邊上,同時考慮房子結(jié)構(gòu)和小區(qū)環(huán)境,鄰里選擇,這一點我很欣賞,她不是那種被我們舊生活方式和觀點捆綁的人。做決定、做事的方式和我們上一代不一樣,是超越我們的。當然,他們的條件和能力比我們要強很多。她在錢上雖然只是每月定期給幫忙的祖輩生活費,但大的事情上面為兩邊父母花錢用力,也是大手筆的。她說她太幸運,兩邊父母都是需要邊界感的人,同時還給予他們太多,他們方方面面順利,都是父母好。有生之年要讓父母更放松輕松。
八、關(guān)于感恩與幸運:你們是我的底氣
現(xiàn)在看清了人的不同,我對那種自視甚高、不接地氣的作品,對Z那種把異性關(guān)系只當作交易和控制的做法,看透看清,理解世界的豐富和自由,更重要的是明了自己的幸運,我在資源和真實的底層邏輯上強過很多人,平庸如我, 其實還是應該更努力,更懂做取舍。
我們幸運活在一個這么好的時段,還身體好,有你,有崽崽,有崽崽的小家,你們的踏實、平穩(wěn)和包容。這幸運,唯有感恩和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