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就職于一所大學,老公是本地大醫(yī)院里的專家,同時也是大科室主任。經(jīng)濟條件在本地絕對屬于小康級別的了。
認識她純屬偶然。姐姐因為手術住院,住在她老公所管轄的科室,而她因為需要輸液一周,正好與姐姐同病房。這是一個特護的小病房,姐姐與她之前便認識,當然也是因為她的關系住進來的。于是,我們便有了認識的機會。
初初見到她時,我實在無法想象,一個本省著名醫(yī)院的專家夫人、自身也是一所大學的人事處處長的人,衣著卻樸素到堪比最普通的勞動者。這樣一個物質時代,還有人如此委屈自己嗎?我們這些經(jīng)濟條件還不如她的人們,哪一個家里不是幾大柜子的衣服,哪一件衣服拿出來不是幾大百或上千甚至上萬?
稍熟悉后,我便提出異意。她泰然道:是的,我們單位的人都問我衣服在哪里買的,準備給家里的保姆買幾件。那時的我,簡直恨不得當天就帶著她去逛大商場,給她革新一下。但是,她婉拒道:我把這幾件穿得不能穿了再去吧。我內心急得不行,因為,我丟掉的衣服都不知道比她身上穿的好多少倍啊。
雖然我毫不客氣地數(shù)落她的裝束與頭發(fā),她卻顯得無比地欣賞我,主動要求加了微信。
在后來相處的幾天里,知道了她業(yè)余時間里,最大的愛好是彈鋼琴,癡迷地、完全忘我地彈鋼琴。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之后便一直沒有再見過面。
在我發(fā)的朋友圈里,她是極少給我評價或點贊。我其實以為她不怎么看微信。前幾天我轉了一篇文章,標題一句話是:生活越簡單的人,越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迅速地給了我一個評價道:對!
我突然猛醒!
所謂大智若愚,講的便是她這類人吧。并且她的自信是源自于骨子里的,不需要華服映襯、不需要精美的發(fā)型凸顯,連她微信的頭像都是一張仿佛身著睡衣的家常照。
但是,她從不會憂慮著名專家級的老公會出軌、更不會憂慮自身形象因服飾簡單樸素而遜色,不,她真的不需要,她有強大的內心,有自己獨立的精神世界,并快樂著自己的快樂。她甚至可以若無其事地在輸液之后,從包里拿著一把夾鉗,去給老公的辦公室修門鎖。
要知道,她的父母可是省管專家級的教授,不僅僅如此,她的姑姑姑夫、姨爹姨媽,都是京城里有名望的專家們。難道,她不知道女人該端著架子,當公主、當夫人?難道,她不明白,多少人祈望她的出身、她現(xiàn)在的身份?
一切都從她給我的圈的那個點評“對!”中,呈顯出來了。
正如孟子在《濠梁觀魚》里借與惠子對話里道出一個真理:“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我為自己前幾年對她的憂慮而羞怯,為自己今天終于能夠醒悟而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