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五 美意
靳一塵既如此說,無憂自也無他話,只道:“如此,無憂多謝陛下美意?!?br>
“愛妃多禮了。不過,朕之美意可不止于此?!苯粔m眸中的笑意慧黠而深晦,令無憂隱隱有不安之感,未及她猜得其中意味,一副妙影已被橫空托起,落在靳一塵雙臂之間,無憂倍覺慌亂,待欲脫身,反被他抱得更緊,意圖奮力掙去,卻又恐傷及腹中胎兒,實在困窘至極,手足更無措處。
靳一塵望著臂間美人,卻笑得愈發(fā)得意,一面大步邁出鎖云閣西偏殿,一面說道:“此處陰冷,不宜寢宿,還是去朕的寖宮吧?!?br>
無憂越發(fā)窘迫,急嗔道:“你放我下來,我自會走!”
靳一塵卻偏偏不由分說,只管闊步前行,反問道:“怎么,朕的這番美意,莫非竟使愛妃感覺煎熬?”也不待無憂回應,又自說道:“倘若如此,習慣就好?!?br>
侍女若隱在旁看著主君與晴妃這般情狀,倒覺可喜,旋自打點了晴妃的寢衣,相隨而出。
無憂自知此時再多的分辨與掙扎,不過是引來更多宮人的矚目與曖昧的竊笑,倒不如冷靜以對,默然由之。
無憂今日方知,在這偌大的洛錦皇宮中,最為漫長的便是鎖云閣到國君寢宮的這段路,而在靳一塵看來,這兩地之距卻也不過咫尺。
很久以后,無憂或許已然忘記當時偎在洛錦國君的身前是何種心情,可靳一塵卻始終記得自己臂彎之中樂渝俘妃的溫度。
靳一塵就這樣一路將無憂抱回了自己的寢宮,方才將她輕盈放下地來。笑望著面前羞赧得面似桃花的美人,靳一塵的心頭如有春潮起伏,情不自禁抬手去撫那粉紅桃頰,卻被無憂退步躲過。
靳一塵恍然回神,輕輕一笑,卻道:“朕還有政務要處理,今夜恐要拘在書房了。愛妃自可安歇,切莫勞神了?!?說罷竟真的轉身走出了寖殿。
若隱看著主君如此舉動,委實一頭霧水,又見無憂也只是站定不語,更是納罕非常,忍不住低聲向無憂詢道:“娘娘,陛下這是何意?”
話音未落,卻見主君又折了回來。
若隱正忖奪著自己該準備跪安了,卻聽主君開口道:“朕已著人重新修葺了鎖云閣正殿,其名更為‘斂云居’,愛妃若喜歡,過兩日便可挪過去?!闭f完便又轉身離去了。
若隱更加不解,難道主君半途返回竟只為知會娘娘這一句話么?再看晴妃娘娘,對這句話倒是若有所思。
其實確也如此。便是“斂云居”三字,已讓無憂參知其中些許意味——從此,靳一塵對無憂心中情愫,不欲強占以為禁錮,而要待其自為歸附。
思及于此,無憂只覺疲憊難支,轉身走向寖帳,暗自嘆道:“早知浮云鎖不住,卻自斂來為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