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后面有一株柳樹,它打苞比別株早,飄絮比別株早,舒展開的濃蔭也比夏天散落得早,自然而然地,它也會先染上金黃。
我總是爬上它的枝干,竄上最高的一冠,坐在枝叉上仰望斑駁的藍天,還有忽隱忽現(xiàn)的云朵。
閉上眼,聽風(fēng)從縫隙間鉆過來,拎起我的衣角要帶我飛走。這時候我責(zé)怪自己太重,又覺得自己已變得十分輕盈。
我簡直覺得自己可以飛起來了,馬上就可以追上那朵鑲了金邊兒的云。
直到樹干上的小螞蟻從我腳上爬過,將我拉回樹上。
我看見一只蜜蜂抱住花絮,輕薄的雙翅顫動連連。
幾只靈鳥在更高的枝丫上翻著筋斗,機靈嬌俏,我只要輕輕呼嘯,就能嚇?biāo)鼈円惶?/p>
但我不會,我希望葉子枝丫從我的身體里長出來,我就像枝條一樣掛在蒼老的樹干上,讓鳥兒在我這里停留,讓風(fēng)兒在我這里發(fā)出呼嘯。
但我又不能,我要慢慢爬下來回家吃飯。
太喜歡樹了,我愿繞著每一株樹干轉(zhuǎn)圈,我喜歡張開雙臂,環(huán)抱住給它們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