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能不憶江南?
1白居易的江南情節(jié)
白居易一生都有江南情結(jié)。
少年時代,白居易因時局動蕩而漂泊至繁華江南近七年,開始與江南結(jié)緣;青年時代,白居易在宣州高中鄉(xiāng)試,于江南少壯成名;在中晚年,白居易先后出任杭州、蘇州刺史,不僅實現(xiàn)了年少時的理想,還遠離紛爭,在寄情山水的閑適生活中實現(xiàn)了自己的精神追求和人生價值。
而離開江南后,白居易對江南始終魂牽夢縈,難以忘懷。
《憶江南》這首詞是他六十七歲的時候,在洛陽寫的。實際上他離開蘇杭之后,就忘不掉蘇杭。從此心中有蘇杭,寫了三十多首詩,回憶蘇杭。
這詞牌原來叫《望江南》,老先生一想,算了,我甭拽了,我就直接《憶江南》吧。所以:“憶江南,江南好,風景舊曾諳,不是我聽說的,是我親自去體驗的”。
就應該把韋莊那句詞送給他:“人人盡說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就在江南待到老就是了嘛,還到洛陽去干什么。
2白居易的江南有多美
“江南”的概念,古代范圍很廣。杜甫《江南逢李龜年》中的江南“指湖南長沙”,白居易的“江南”,專指蘇杭。
白居易五十多歲的時候,去杭州做過刺史,杭州市市長;去蘇州做過刺史,也是市長。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白居易可稱得上天堂市長。我覺得,如果一個人真的想當市長,就到這兩個市當市長,前后各當五年,這輩子就知足了。
杭州有蘇堤、白堤,其中“白堤”就是為紀念白居易而命名。白堤原稱“白沙堤”,從斷橋起,過錦帶橋,止于平湖秋月。白居易有詩云:“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里白沙堤”(《錢塘湖春行》)。每到春天,桃紅柳綠、芳草如茵,走在白堤上時似在畫中行。
這首詩里還有四句比較搶眼:“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也正是這首詩的點睛之筆。黃鶯們一大早搶占最先見到陽光的“暖樹”,檐下的燕子也忙個不停地銜泥做窩,鶯鶯燕燕,春意盎然。五顏六色的鮮花,漫山遍野地開放,在湖光山色的映襯下,千姿百態(tài),爭奇斗艷。讓我們不知把視線投到哪里才好,也無從分辨出高下優(yōu)劣,只覺眼也花了,神也迷了,真是美不勝收,應接不暇。與三兩好友,信馬由韁,踩著那青青的草地,踏上那長長的白堤。
多么美的意境,所以有人說:“看景不如聽景”。老先生為我們呈現(xiàn)出一幅畫,一幅江南初春的水墨畫。閉上眼睛,仿佛置身于水面初平的錢塘湖畔,置身于春日良辰和湖光山色之中。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蓱z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七絕《暮江吟》給我們留下一副美景佳作:夕陽落照中的江水,細波粼粼,光色瞬息變化,讓人沉醉、流連忘返。直到初月升起,涼露下降的時候,眼前呈現(xiàn)出一片更為美好的境界。詩人俯身一看:呵呵,江邊的草地上掛滿了晶瑩的露珠。這綠草上的滴滴清露,多么象鑲嵌在上面的粒粒珍珠!
這首詩是白居易赴杭州刺史任途中所作,當時朝政昏暗,牛李黨爭激烈,詩人諳盡了朝官的滋味,自求外任。在去杭州的路上心情愉悅,途次所見,隨口吟成,格調(diào)清新,自然可喜。
《早冬》詩云:“十月江南天氣好,可憐冬景似春華”。一般提到一年好景,要么是“最是一年春好處”,要么是“我言秋日勝春朝”,很少有人說初冬的時節(jié)是一年的好景。在老先生眼里,江南的十月天氣很好,冬天的景色像春天一樣可愛。寒霜未凍死小草,太陽曬干了大地。老樹雖然葉子黃了,但仍然像初生的一樣。寒櫻不依時序,開出枝枝白花。這個時候的我只羨慕喝酒人的那份清閑,不知不覺走入酒家。
冬日的暖陽,心中的瀟灑,讓人很是向往杭州的初冬。
3白居易給江南帶來的美
江南為詩酒文會的佳地,由東晉王羲之開其先河:“暮春之初,會于會稽山陰之蘭亭,群賢畢至,少長咸集”,而后文人雅集、宴飲便成了江南文人的日常功課,流風余韻代代不絕。
到了中唐,江南詩人云集。白居易號稱“詩酒主”,相當于江南詩壇盟主,有其詩證:“杭州風光詩酒主,想看更合是何人”。
白居易任官蘇杭時,“兩地江山游得遍,五年風月詠將殘。”作為江南“詩酒主”,他在整個江南可謂一呼百應。不僅詩人,連稍有文化的百姓都模仿他。他任官杭州時,“江東進士多奔杭取解”,在眾星捧月之下,他簡直堪稱不折不扣的江南詩壇領(lǐng)袖,給我們留下了不朽的傳世名篇,推動了江南社會對詩歌的熱愛。
我想去江南,那里有小橋流水人家,有亭臺樓閣花榭;我更想去詩中的江南,看那杏花煙雨,看那風景舊曾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