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小時候做過無數(shù)夢的房間,還是熟悉的床,可為什么要不停地輾轉(zhuǎn)?
年年端午,今年端午心情卻分外重。想起回家所見,就無法入睡。
小侄子見我們回來,關掉電視,一蹦一跳出來了。記得上次回家,玉米才剛學會站立,兩個多月過去,如今已成片成林,背上的娃娃更是胖得喜人??尚≈蹲拥膫€兒還如初長的玉米稈,又黑又瘦又小,見了我們,笑嘻嘻的,只是不叫人。好在童童好玩,叫他一起到屋后的大路推車。生疏的空氣才漸漸消散。
小侄女一直在睡覺,就沒去把她叫醒。天黑吃飯,叫她起來,很不高興,都不愿正眼瞧一瞧。我呢,童心童趣早已泯滅,既不幽默,也不親切,孩子自然與我很陌生。
大家都坐在桌上準備吃飯,而童童和小侄子都開心地吃起來了,侄女卻遲遲不到桌前。媽媽叫她吃飯,她一直沉著臉說不吃。我是知道的,不吃是假,被冷落的感覺才是真。果不其然,她竟坐在屋外臺階上默默流淚。
這孩子雖說與其他人幾乎不說話,只與奶奶親近。但以前與我還算好吧,沒有其他人在,就教我披披肩呀,畫畫呀,眉宇間都是小孩的可愛與快樂。除了奶奶,我自以為是她第二親近的人。沒想到,她與我也計較起來了,一句話也不說。
媽媽說,自從弟弟兩口子出事后,兩孩子壓力很大,每天拔幾口飯就不吃了?!八捕@事嗎?”我以為,小孩兒還小,是不會關心大人的事,況且她與自己爸媽根本就不親近。太多的自以為,只能說明我的漠不關心,或者說許多的關心只在表面。
想起小侄女那無神無光的表情,心怎一個亂字了得?
出了事,爸媽的擔子更重了。本該享受天倫之樂了,卻還要重操就業(yè),種植莊稼。早出晚歸管莊稼,勞心勞神養(yǎng)孩子,沒日沒夜牽掛久久不回的人……生活把兩老人磨得只剩皮包骨頭了。于他們,都不忍過多描述。生活的苦一次次碾壓過他們的心窩,而他們卻一次次用單簿的肩膀支撐著。
我是他們唯一的依靠,可悲觀如我,懦弱如我,自私如我。我想逃避,本該常回家看看,可害怕回家。
回家,除了自我譴責,難受一陣,回去后還不依然人模鬼樣地活著,什么也不能改變。
端午了,真該弄點雄黃,除除“五毒”,希望未來的日子有所改變!
記到這兒,外面下起了滂沱的雨,這氣氛,這端午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