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船拳
此時雖非戰(zhàn)時,明軍酒不禁將,土兵更是軍紀不苛,但是畢竟身處客地,不好過意張揚,這場以武將為主的盛宴才過一個時辰便結(jié)束了。
? ? ? ?幾個武將及唐鶴征嚷嚷著去桌上繼續(xù)酣戰(zhàn),三個文人卻被迫留了下來,原因無他,柴富和徐時行派出的伙計為了結(jié)賬事由僵住了。
他們都是秉承主意要買單,徐家仆役想自家豪富,要盡地主之誼,柴富是想要少爺收買軍心,怎可讓商賈搶先,不見沈萬三的下場嗎?
酒樓掌柜也是沒轍,只好通知了東主,那盛忠烈是聰明人,自是從中窺見機會,不調(diào)整不說,反讓掌柜七折讓利,這一下,柴富和徐家仆役倒是一致對外了,誰都不愿意答應(yīng),沒奈何,三位主家只好親自下場。
盛忠烈威脅說不肯接受讓利,那就直接不收錢了。徐時行曰自家是地主,怎可讓友人破費,柴炅道自己招待結(jié)拜兄弟,關(guān)你外人何事……
? ? ? ?好在大家都是文明人,終究沒有拳腳相向,看到將軍們背影消失無蹤,終究還是平心靜氣達成了協(xié)議,徐時行掏二十兩付了酒錢,柴炅掏了三十兩付了糕點錢,盛忠烈貌似沒賺,內(nèi)心里卻是狂喜,三個名家子弟加六個將軍的盛宴再加上犒軍萬人,就是極好的廣告。
? ? ? ?果然此事之后,得月樓不僅在半塘區(qū)域站穩(wěn)腳跟,更是在姑蘇府打響了名頭,成了府中一大名樓。他更是沒有想到,后來其中六個人的成就,會讓他重金請文征明的子侄擴修酒樓,沈璟編了戲劇,董其昌繪了大型壁畫,得月樓成了全國十大名樓,聲名遠播海外。
只可憐那姑蘇知府王道行,臉也沒露,就成了惟一反面人物,后世幾與秦檜并列。
后話暫且不提,徐柴二人讓一個仆役去虎墅關(guān)博雅齋取來五副麻將,便告別盛忠烈一起趕赴土兵營。
看見二人下車,一隊土兵迅速列隊跑了過來,把兩人嚇了一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卻見一個舍把隨后跑來,給柴炅行了一個禮道:“小爵爺?!?/p>
柴炅楞了,“你叫吾啥?”
“小爵爺啊,”那舍把直起身來,嘻嘻笑道:“您是我家爵爺結(jié)拜兄弟,自然是小爵爺了?!比缓蠡仡^喝道:“還不給小爵爺行禮!”
頓時,那一隊土兵紛紛給柴炅行禮,嘴里稀里嘩啦說著什么,顯然土軍中只有中上層會漢語,底層士兵還是以本族方言交流為主,門官舍把顯然是特意選出熟諳漢語的,避免造成不必要沖突。
柴炅雖然心中納悶,只能先回了禮再說,便在舍把的陪同土兵的簇擁下走進營門,然后有土兵殷勤帶路。一路上但凡有土兵路過,均是操著漢土兩語給他敬禮,甚或有閑雜土目聞聲自來,站在路邊給他行禮。
? ? ? ?徐時行很自覺的跟在柴炅身后,他雖然知曉柴炅和彭翼南結(jié)拜,卻沒想到僅一天時間柴炅就有了如此聲望,對這次家族投注更是有了信心。
第三次進土兵營,柴炅已經(jīng)是輕車熟路,跟著那帶路土兵很快就找到了彭翼南們的營帳,門衛(wèi)們都是恭敬的請他直接入內(nèi),連徐時行和仆役都沒檢查。
? ? ? ?室內(nèi)十余個武人都脫了鐵盔,有劉顯部下川軍,也有永順保靖的土舍土目,都毫不顧忌形象的圍著一張桌子,不時無畏上下的說上幾句。
柴炅見彭翼南站在那里摩拳擦掌,輕輕挪了過去,“大兄,營內(nèi)可還有方桌?”
“有啊,祖父那里還有一張。”彭翼南邊說邊回頭看是柴炅,又道:“三弟這是何意?”
柴炅微笑著讓出身位,露出身后捧著五副麻將的仆役,徐時行打開上面一盒,露出麻將來。彭翼南眼睛一亮,忙跑到門口讓人把桌子搬來,回來摟住柴炅道:“結(jié)拜你這個三弟真是三生有幸啊,那個‘半塘煮意’娃兒們都說不錯,我也嘗了,確實不錯,你有心了。”
? ? ? ?原來彭翼南回到軍中見糕點成堆,問起糕點何來,軍中舍把早已問過盛忠烈,他卻說是宣慰大人三弟犒軍的,彭翼南自是大有面子,便吩咐手下發(fā)放,卻是永順保靖兩軍都人人有份,自是歡聲雷動,兩軍官兵都對彭爵爺?shù)慕Y(jié)拜三弟感恩戴德。
柴炅忙以麻友的身份再次介紹徐時行和彭翼南認識,說麻將為徐家產(chǎn)業(yè),徐家送彭家三人和劉顯俞大強各一副。
? ? ? ?俞大強雖是百戶,卻是俞大猷的族弟親兵出身,某種意義可以代表俞大猷,其余眾人不以為忤,皆是大喜,桌上的只是順口致謝,沒在桌上的都圍了過來,對柴炅一陣猛夸。
親兵找來兩張桌子,徐時行上了有劉顯的老桌子,另外兩人是彭明輔和彭藎臣,幾圈麻將下來,關(guān)系親密不少。他的牌技也是新學(xué),和眾人倒是旗鼓相當(dāng),柴炅卻是多了后世多年的積累,即使沒有張龍配合,又刻意做大牌,還是捷訊頻傳,雖然賭資不大,也贏得彭翼南變了臉色。
? ? ? ?唐鶴征死活不肯上他們桌子,幸災(zāi)樂禍道:“這麻將就是生亮弟折騰出來的,你們和他玩還不是自討苦吃。”幾個土家人恍然大悟,一局結(jié)束都轟柴炅下去,柴炅只得站到彭明輔身后參謀,幾把下來,甚得老爺子信賴,又是惹起其他三人不滿,只得輪流教習(xí),這才平了眾怒。
傍晚軍中晚宴后,土兵眾將還要挑燈夜戰(zhàn),柴徐二人以城門即將落鎖,恐家人擔(dān)憂為由,這才辭別眾將,返回姑蘇。唐鶴征卻留在軍營,說要體驗軍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