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正在廚房切菜，有敲門聲傳來。這是八月一個尋常的傍晚，晚風(fēng)駘蕩，月華如練。

開門見一個女孩站在門口。她看上去二十四五歲左右的樣子，留著齊耳短發(fā)。

“不好意思，我是你鄰居。鑰匙找不見了，能從你家翻過去么？”

“沒法翻。你進(jìn)來看看就知道了。”我把她讓進(jìn)屋。

她來到陽臺，打開窗子看了看，有些沮喪。

“這設(shè)計也太不合理了?！?/p>

“如果能隨意翻過去，那多不安全！”

“說的也是。——你吃飯了沒？”

“沒呢，正做。”

“我也沒吃飯呢。要不要一起？”

“好啊！面條可以么？”

“什么面？”

“茄子肉丁面。”

“行?！?/p>

“你先自己呆會，我去下面?！?/p>

就這樣，我認(rèn)識了小小。

2

“想不到你做飯還有一手。”

“以后歡迎常來蹭飯——交伙食費(fèi)就成?！?/p>

“沒錢。刷碗可以抵伙食費(fèi)么？”

“我考慮考慮?！?/p>

那晚我們聊到很晚。由于弄丟了鑰匙，小小去朋友家借宿。朋友住得不遠(yuǎn)，坐公交車只有四站距離。

小小是南京人，來北京已兩年有余，之前一直住在酒仙橋。我見到她時，她剛搬到右安門不到一周。我在右安門住了四年，見證了很多人搬來又離開。隔壁之前住的是一對年輕夫婦，深夜常有嬰兒啼哭聲傳來。直到看到中介帶人看房子，我才驀然意識到，那對夫婦已經(jīng)搬走了。

3

小小的鑰匙找到了。她落在了公司。為回報我的一飯之情，她提出親自下廚，請我吃飯?！拔易鲲埧珊贸粤?，你有福了。”

我斜倚房門，抽著煙看她在廚房里忙碌的身影，有些恍惚。這樣的溫情，于我久違了。

她的手藝確實(shí)不錯?！跋氩坏侥阕鲲堖€有一手?！?/p>

“以后歡迎常來蹭飯——交伙食費(fèi)就成?！?/p>

“好熟悉的對話。”我驀然想起昨晚跟她的對話。

“說真的，咱倆真可以拼飯。這樣還省錢?！?/p>

“還可以合租，更省?！?/p>

“滾吧你?！彼笮?。

我們住的房子面積都不大，均為四十多平的一居。合租是不可能的。

后來，我們常在一塊吃飯。有時她做，有時我做，了解慢慢多起來。

“你有男朋友嗎？”一次吃飯時，我問她。

“沒?！?/p>

“我覺得咱倆挺合適的?！?/p>

她笑吟吟地夾菜，不說話。半晌望向我，見我仍盯著她：“你不會認(rèn)真的吧？”

“你考慮考慮?！蔽也豢此?，低頭夾菜。

“你這算表白嗎？”

“是不是不太正式？”

“那你來個正式的?！?/p>

“小小，我喜歡你。咱在一塊吧?！?/p>

她托著下巴笑呵呵地望著我，不說話。半晌蹦出一句：“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當(dāng)時你丟了鑰匙?！?/p>

“鑰匙沒丟?！?/p>

“是。落在公司了嘛。”

“沒有。隨身帶著呢?！闭f罷，她笑著望向我，“你認(rèn)識唐曉婉嗎？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唐曉婉也是我的朋友。我忽然想起不久前她來找我吃飯，那時隔壁的房子還沒租出去。我們漫無目的地閑聊，然后說到了隔壁那間尚未租出去的房子。

“你有房東或中介電話嗎？”

“沒有。怎么？你打算搬家？”

“我不搬。”她搖搖頭，“離公司太遠(yuǎn)了。有朋友正在找房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