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最近又為了老父親的養(yǎng)老問題發(fā)愁。
我公公今年快80了,身體很硬朗,就是嘴碎,喜歡說東道西,搬弄是非,而且他情商很低,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沒少惹得周圍人厭煩。用我老公的話就是沒心沒肺,說話不過腦子。
老公家里有三兄弟,除了大哥在老家務農(nóng),老公和二哥都離開了家鄉(xiāng)。
我婆婆在世的時候,周圍的人就少有不煩公公的,但好在婆婆是個周到又能干的女人,不僅把公公伺候得很好,還把他撂下的爛攤子收拾妥當,所以家里、鄰里關(guān)系還是不錯的,而公公被婆婆管著也收斂著一些,生活還是很平靜的樣子。
這一切在婆婆去世后變了。婆婆在世時,公公就從不做家務,不會做也懶得做,是那種油瓶倒了也不會扶的?,F(xiàn)在他一個人,別說像樣的飯菜了,連喂飽自己都困難,給他買的電飯鍋也閑置著,他不會用也不想學。如果住在城里,不做飯可以點外賣,但是在農(nóng)村,哪有什么外賣啊。于是他天天吃方便面,后來兄弟三人看他可憐,于是商量由已經(jīng)分家的大哥每天給他送飯,老公和二哥負擔老父親的生活費。
大哥是個溫和敦厚的人,但他對公公怨念很大,在他看來婆婆走得這么早公公難辭其咎。婆婆的心臟本來就不好,加上和公公在一起沒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常年的郁氣積胸,終于誘發(fā)了致命的心臟病。婆婆去世沒多久,公公就尋思著另找老伴,大哥覺得他薄情寡義。
在大哥的照顧下,公公過了一段舒心的日子,他每天看看電視,然后走東家串西家聊聊天,心情好的時候逗逗重孫子,到了飯點去大哥家吃飯,天氣不好的時候大哥就把飯菜給他送過去。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年,雖然也磕磕絆絆的,但還算平穩(wěn)。
去年春天,大哥不幸查出了肝癌,很快就去世了。公公的養(yǎng)老問題又被提上了日程。大嫂和公公的關(guān)系一直很差,之前有大哥在,發(fā)生矛盾時有人從中調(diào)解,他們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客氣,現(xiàn)在大嫂的心情本來就不好,而公公還是口無遮攔,終于超出了她的忍耐極限,大嫂聲明不再照顧公公了。
我們曾想把他接到城里,但公公只會講方言,不會講普通話,到了城里和人溝通起來很困難,加上他相熟的老人都住在這里,以及落葉歸根的心理,所以他還是希望在老家養(yǎng)老。
大嫂的聲明出來后,以公公的動手能力,他在老家的生活會很艱難,老公和二哥商議后讓他去縣城里的養(yǎng)老院。說著說著他心動了,自己還偷偷去考察了一番,挺中意的。一切安排妥當,公公收拾好東西就等著出發(fā)了,沒想到這時當?shù)赝蝗怀霈F(xiàn)了疫情,養(yǎng)老院暫停接收新人,公公只好繼續(xù)住在家里。
這時候大哥的兒子,也就是大孫子開口了,他說如果公公愿意還住在老家,自己可以照顧他(他的房子和公公的房子挨著,建在公公的宅基地上),但條件是公公必須將自己名下的房子和宅基地免費過戶給他。
我知道這個大孫子不是個省油的燈,心思很重,之前對公公沒少吹胡子瞪眼的。聽到他的要求,我覺得不大對勁,老公和二哥已經(jīng)明確表示過不要房子和宅基地,他又是大哥唯一的兒子,將來這些肯定是由他繼承的,為什么要現(xiàn)在過戶啊,可耐不住公公耳根軟,加上老公和二哥也沒太多阻攔,我也不好再說什么,于是公公的宅基地很快就更名為大孫子的了。
老公和二哥一如既往支付著公公的生活費,大孫子一開始做得還不錯,我欣慰公公終于吃上熱飯吃了,還暗自歡喜他成家后轉(zhuǎn)性了呢。但這種情況沒持續(xù)多久,大孫子借口農(nóng)忙,開始對公公不管不顧了。更過分的是,現(xiàn)在還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公公在元旦前必須搬走,因為他現(xiàn)在有兩個孩子,原來的房子已經(jīng)不夠住了。
要知道這房子,這宅基地可是公公過戶給他的啊,他手還沒捂熱就撕破臉了?,F(xiàn)在公公沒了宅基地和房子,被趕出來也無話可說。
大孫子吃相難看,公公也并非無辜,造成今天的局面是日漸積累的矛盾所致。假如公公收斂一些,別總挑撥離間;假如公公的房子和宅基地沒有過戶;假如我國的養(yǎng)老保障足夠發(fā)達,可以實現(xiàn)居家養(yǎng)老;……是不是很多事情不會發(fā)生?哎,當下之急還是趕緊給公公找個合適的養(yǎng)老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