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枝失眠了。
距離翔姨給出的最后期限還剩短短12個小時。
在這最后的12小時里,阿枝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湊到80萬。
她不敢去想如果這次還不上翔姨的錢,自己會有什么嚴重后果。只是據(jù)她所知,那些欠了翔姨錢的人再也沒有在這個城市里出現(xiàn)過。
12小時之后,當她怯生生地坐在翔姨對面,唯唯諾諾地說:“翔姨,我,我,實在……”
對面,面色青白的翔姨自顧自轉(zhuǎn)著手上碩大的祖母綠寶石戒指,瞇起眼睛打量了她許久,卻突兀地笑了起來,“你多大?”
“21?!?/p>
“21?真是好年紀??!”翔姨突然伸手過來,輕輕撫摸著阿枝光滑的臉頰。
阿枝一驚,警惕的閃了開去。一臉驚恐地說:“翔姨,錢我一定會還您。我,我不做,那那種事。”
翔姨卻是笑了,“瞎想什么呢?那80萬我不要了。剛查出來的癌癥晚期,也活不了幾天了。錢這東西,我用不上了。丫頭,你陪我去喝一杯吧!這幾天我想好好做點自己喜歡的事?!?/p>
啊?!阿枝覺得自己簡直是世上最走運的一個人。
“沒問題,翔姨!您想做什么事情,我都可以陪您去!”
翔姨鮮有的向她溫柔一笑,“年輕人,到頭來,還是身體最重要!一定要好好愛護。”
“您放心,我身體特別好,幾乎就沒生過什么病!您想去什么地方?我可以開車帶您去?!?/p>
她們來到一家開在暗處的酒吧,“解憂吧”碩大的霓虹燈閃得人頭暈目眩。
翔姨掏出自己的VIP卡,與阿枝一起坐在了吧臺邊。
酒保問:“您今天想喝點什么?”
“給我來兩杯斗轉(zhuǎn)星移?!?/p>
“夫人。這酒,需要提前預定?!本票Uf。
“去查,我提前早就預定過了?!毕枰唐擦司票R谎?,臉上掠過一絲不快。
話音未落,一個經(jīng)理打扮的年輕男子閃身走進吧臺,連連道歉,“翔姨,不好意思,新來的職員,不認識您。酒給您準備好了?!?/p>
琥珀色的酒,裝在一只鑲嵌了金邊的水晶杯里,散發(fā)出一種昂貴的氣息。阿枝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如果不是翔姨,大概她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走進這樣的酒吧。
忽然,酒吧不遠處有人起了爭執(zhí)。
一個年輕女人歇斯底里地哭了起來,“我不愿意,你出都少錢都買不了我的身體。”
對面坐了一個頭發(fā)花白的男人,表情卻是淡然,淡定的吸著手中的雪茄。
大概是那種關系吧!阿枝想。
酒吧保安將女人帶了出去,酒吧迅速恢復了平靜,這種事情想來在此地經(jīng)常發(fā)生,并沒有人在意。
“阿枝,你愿意陪我喝這杯酒嗎?”翔姨正色問道。
“愿意啊,特別愿意。這是我的榮幸。”阿枝用力點點頭,回答的非常誠懇。
翔姨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飲而盡。
“我看好你,所以借你錢,還請你喝酒。不要讓我失望?!闭f罷,她起身離開,阿枝坐在座位上有些發(fā)懵。
這就結束了?那80萬的借款從此兩清了?還有這等好事?
阿枝杯里的酒喝得很慢,她想自己以后大概再也沒有機會喝到這么昂貴的酒了,酒的味道其實不是很好,凜冽之后有一種古怪的苦澀。
阿枝幾次想和吧臺后面的酒保聊天,可酒保卻是拉長了一張看死人般的臭臉,對她愛答不理。
狗眼看人低,一定是看出我沒錢了。阿枝憤憤地想。
這酒很是上頭,阿枝不過喝了一杯,走出酒吧,卻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身體一搖,便摔在了路邊。
半晌,等她回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漂浮在半空之中,地上躺著她的身體。
翔姨卻笑意盈盈的站在一旁,俯下身去要為她做人工呼吸,阿枝心里一暖,看來自己還有救。
接下去的發(fā)展卻出乎阿枝的意料,俯身給她做人工呼吸的翔姨慢慢倒了下去,她身體里一道透明的光進入了阿枝的身體,地上的阿枝漸漸睜開了雙眼,對著飄在空中的“阿枝”燦然一笑,拉起癱在地上的“翔姨”,塞進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車里,揚長而去。
是的,翔姨變成了阿枝。
阿枝魂飛魄散的那一刻,終于明白了酒吧里女人所說的“賣身體”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一切已經(jīng)太遲了。
畢竟是她親口說的: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