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樹

從前,世界上沒有銀杏樹,直到后來一個孩子拿著兩個石頭在桑國底下互相撞擊。

桑國是一個在樹上的地方。樹葉和樹皮的脈絡是河川,溫潤的雨水沿著主干支流,歪歪扭扭,奔騰而下。聚滴成濤,化浪為流。到了三角洲處又變成了水滴,含苞待放。這是一個和諧的地方,它的居民們安居樂業(yè),融融洽洽,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雨水眷戀這樣美好的地方,勝于其他一切的人間國土。

它的居民們身高約成年人半個巴掌。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他們也都像麻雀一樣,腋下生翼,嘴巴有喙。他們輕易不著地,不落枝。繞樹三匝,唯??梢?。他們用喙,從外邊往桑地帶回一切有用的物品,枯枝,泥土,幼蟲。所有的起飛都是為了更豐盛的歸巢。

直到一天,一個孩子,悄悄的摸近了桑國的底下。他踮起腳尖,舉高雙手,左右各拿著一塊坑坑洼洼的灰白色的石頭。雙手高舉過樹葉,他帶著期待、興奮和迷惘,左右手相互快速接近。石頭撞擊,火花閃滅。蛇吐信子,剎那就沿著山脈、河川和房屋,撲擊而上。鮮紅瞬間就涂抹了整顆樹,從樹根到樹冠。

鮮紅搖曳,融化了夕陽又絢麗了這個秋天。鮮紅輝煌,從此以后孩子被稱為燧人氏。鮮紅不滅,歷史奔跑,動物濃香,族不存一。

鮮紅暗淡,樹葉子片片展翅,像極了正欲高飛的鳥兒。大火熄滅后,樹葉子金黃,那是秋天、夕陽、愛、恨和痛苦共同的汁液形成的琥珀,其中包裹著肉體與靈魂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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