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老房子

姑娘余多多
? ? ? ? 老房子其實(shí)已經(jīng)不再了,世上除了我們一家四口,在不遠(yuǎn)的將來再不會有人知道那塊地皮上曾經(jīng)承載著一家四口的幸福,我們的子孫更不會知道或者感同身受了,那所老房子承載了我們家所有的災(zāi)難和快樂,帶來了我,也讓我親眼見證了弟弟的來到,奶奶的離開。二伯父最后的日子。我忘記了老房子是爺爺留下的還是父親手上的,只是我在后來的不到20年的歲月下,再沒見過那樣的房子。黃土胚的,中間是山上的條藤或者細(xì)竹子夾的,你做過籬笆嗎?就是那樣的方式加上泥巴敷成的,后來的房子我沒見過這樣的方式,我也在很少和父母擠在不足30 平米的房間吃飯和做夢。因?yàn)槲议L大了,老房子就像從沒出現(xiàn)過一般消失在時(shí)空里。但是我記得它,永遠(yuǎn)。

? ? ? ? ?20多年前,有個小姑娘在老房子里開始她的第一聲啼哭,幾年后,她的弟弟也在4歲的她面前來到這世界,作為姐姐,我永遠(yuǎn)有這樣的自信,我知道得比他多的多,比如我知道在老房子周圍哪兒有最大的蜘蛛網(wǎng),老房子的燕子幾月會來家里做客,老房子下雨天做飯?jiān)谕饷婵锤每?。如果剛好母親在秋天在門口的菜園子里燒土皮灰,那傍晚夕陽下老房子會如沐金光,煙霧繚繞的老房子讓我就像天上的神仙一般。即使我的咳嗽聲和眼淚流的稀里嘩啦,可是那時(shí)候幸福就是那么簡單,和弟弟的打打鬧鬧一下就長大了,煙霧繚繞留在了昨天,10來年的月兒圓圓也留在了昨天,后來的我在沒看過那么大那么圓的月亮,四哥和弟弟我們搬來石頭和板凳扮家家,在月光下,那時(shí)候也沒有什么電視,女人在院子里就著月光納鞋底,男人們在院子乘涼把旱煙吸得吧嗒吧嗒響。開學(xué)穿著母親新納的新鞋去上學(xué),上初中的我再沒穿過那種樣式的鞋,覺得那樣的鞋傳出去丟面子,大家都是新潮的各色鞋子。我也再很少和哥哥們弟弟聚在一起再扮家家,沒有假裝喝酒的樣子,假裝做飯的樣子,假裝吃飯的樣子,假裝生氣不開心的樣子。我們都在實(shí)時(shí)扮演假裝開心的樣子,過年匆匆聚到一起吃吃喝喝在各奔東西,也不會再像以前在外面被打了說要回家告給自己哥哥聽的傻妞想法,我們越來越忙,越來越習(xí)慣許愿,都說在下一次相遇好好喝一杯聊一下,事實(shí)上可能有的人這次不好好用力告別,下次就沒有何年何月了。

? ? ? ? ? ? 老房子見證了很多很多開心的歲月,雖然短短幾年,但是后來我再很少那樣單純和快樂,真想不出來那時(shí)候老房子多厲害,它為我們遮風(fēng)擋雨,帶我們認(rèn)識了很多書本上不認(rèn)識的小動物,蜘蛛,燕子,米蟲,螞蚱,逗狗,還有跳蚤、那么多那么多的和我們不一樣的小世界,都讓我們新奇,春天就等果樹開花,夏天等結(jié)果實(shí),秋天等熟透,冬天等父親給我們姐弟訂一個板車,我等了20年他都沒給我定出來,于是在8、9歲我可以自己砍樹木做陀螺,自己上山綁一把大箭能射很遠(yuǎn)那種,會爬樹掏鳥窩,會做皮箭叉等等你驚訝的東西,等我長到15.16歲左右時(shí),我和弟弟合伙做了一個板車,那個冬天我們一起滑了很多地方,自己偷父親的板子鋸木頭,偷釘子,在哪兒撿到兩節(jié)鋼筋放在板車下面,最痛苦就是錘這玩意,放在火爐子上燒的紅紅的,用錘子使勁錘平四只腳,打孔也費(fèi)工夫,然后用釘子固定在板車底部,在雪地里或者在冰面上,鋼筋越來越亮,不用幾天功夫,鋼筋就亮的不得了,這樣的板車陪 了我和弟弟幾年,然后我就像瘋了似的,一下子長大。然后再沒有做過板車,在沒有在月光下辦過家家。

? ? ? ? ? ? ?老房子依舊不聲不響的貢獻(xiàn)著,直到外面下大雨時(shí)家里下小雨,父親在每天黑乎乎從煤礦上回來洗澡洗不干凈鼻子,為此我還說像小日本。他說我們就快要搬家了。老房子在四季變換中陪了我們整個童年,我第一次做噩夢,是在老房子,第一次會叫媽媽爸爸是在老房子,我第一次知道人會生老病死是在老房子,我第一次會寫字是在老房子,第一次打架是在老房子,第一次會做家務(wù)是在老房子,第一次被母親打也是在老房子,第一次離家出走是在老房子,好多好多我說不上來的第一次都是它看著我們完成的,它就像一艘小船,陪伴我們度過一程,它該完成的使命完成,它迅速老去,消失,就像從來不曾出現(xiàn)過。老房子是我的開始,我想也是父親和母親青年的開始,他們在這個房子結(jié)為親人,父親始終如老房子一般篤定的照顧著母親和我們,在他的羽翼下我們都活的很健康,我相信老房子對父親的意義也是很不一般的,因?yàn)橛袝r(shí)候我會看到他在老房子的舊址下 失神,打理老房子這塊土地也會格外用心,用老房子種出來的玉米都格外的大,我想這是老房子在以另一種方式出現(xiàn)在我們生活。

? ? ? ?我家的新房子也變成了老房子,在這里我開始了另外的生活,我相信我以后也還會有不同的房子,但是老房子它永遠(yuǎn)都在我記憶里。你呢?你的老房子有故事嗎?

姑娘余多多

姑娘余多多

2015.11.19晚

持續(xù)加班兩晚,今天主持了兩場活動,快要站不住了,這是以前寫的老房子的故事,之前也提到過,分享給你們!


余多多.一個會深夜痛哭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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