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聽說過孩子可以在家里上網課,對網課的認識也知之甚少,然后在這個非常時期,全民居家的戰(zhàn)役里,孩子們無法如期返校,如期上課。于是,就有了網課。
每天按照正常的作息時間起居的孩子,端坐在書桌前,班主任和各科老師都相繼發(fā)來視頻,了解孩子的上學情況。老師們無奈的話語里,大多是對孩子的鼓勵和安慰。
十多天的圈養(yǎng)的日子,讓每個人心都開始發(fā)霉,孩子也不例外。當她換好床單被罩后問我,她已經換了兩次床上用品,什么時候可以復學時,我只有安慰她,說等待終南山院士的回音。
相對于大多數孩子,我的孩子安靜而且獨立性極強,三歲前由爺爺奶奶撫養(yǎng),雖然中間每月我都會跟她見面,但她一直跟我疏離,感情上不遠不近,一直都是淡淡的,亦如一輩沒有茶葉的開水,唯有一件小棉襖,是她對心里所愛之人全部的寄托和哀思。
生于非典時候的女兒,小棉襖是孩子一歲多時候,奶奶給她做的,三歲時候,我接她到身邊上幼兒園,從此她離開了爺爺奶奶,徹底的跟著我生活,初到身邊的女兒,一直認為我是她姐姐的媽媽,只有爸爸是她的親爸爸,她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倔強和怯弱,沒有耐心的我對于愛動的她總是大吼大叫,每次受到呵斥的她,都回跑回房間,抱著那件小碎花的棉襖,偷偷的哭,而作為媽媽的我,一直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依舊強勢的對她。從沒想過我缺乏耐心的管教對她心里的傷害有多大。每次看見她抱著棉襖,我的心里就沒有緣由的來氣,每次問她為啥抱著棉襖不松手,她都只是無聲的低頭哭,從來不會多說,或者多看我一眼,她哽咽的哭聲里,是滿滿的委屈,每次哭完,她都會長長的,一次又一次的嘆氣,小小的她總是刻意的躲開我的視線,自己在一邊悄悄的玩耍。越是這樣,我越發(fā)的討厭她的棉襖,覺得棉襖于她而言,勝過了我這個媽媽。于是趁她不注意,偷偷的把棉襖拿起來準備扔,大丫看見后跳起來搶走,說我不能那樣對妹妹的棉襖。最受不了的一次是我等她上學之后,把棉襖給扔了,扔了之后我的心里似乎寬慰了許多,看著越來越安靜的女兒,我的心也隨之坦然,我以為,孩子出于無奈,接受了我,殊不知,因為我扔棉襖的事情,她對我更加的疏離。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她的被窩里又發(fā)現了小棉襖,似乎那個發(fā)現,讓我的心瞬間生疼生疼,我很想知道這件棉襖她是費了多少力氣,又怎樣從垃圾桶臺上找到的。
那會的女兒只有六歲,忽然感覺自己很殘忍,她小小的身軀,是怎樣去的垃圾臺,又是怎樣找到棉襖并且偷偷拿回家的,我不敢再看棉襖,覺得此刻的棉襖就像一個燙手山芋,所以用最快的速度,又放回了女兒的被窩,我這才想起,好久女兒都是自己疊被洗衣,不讓我有操心的機會,小小的她熟練的用著半自動洗衣機的時候,我一直沒有想過,跟她一般高的洗衣機,她是怎樣把衣服從洗衣桶里撈出,放到脫水桶的,也沒有想過她的安靜原來是對我不滿的無聲抗議。
一直最愛的爺爺奶奶相繼于去年去世,年三十晚上,看見女兒門縫里的燈光,我悄悄的看了過去,那一眼,如同利刃刺痛了我的心,女兒抱著棉襖,閉著眼睛,眼淚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棉襖之上,她還用棉襖輕輕的在臉上來回的摩挲,原來女兒一直把想念爺爺奶奶的心藏著,從來不在我們面前提說,她把對爺爺奶奶的想念和思念,一直寄托在這件小小的棉襖之上,失去爺爺奶奶的女兒備受打擊,但她在我的面前從來都不會提起爺爺奶奶,只是每餐吃飯的時候,都會先盛出來一點,輕輕的呼喚爺爺奶奶回來吃飯。,那表情凝重而又虔誠。
如今,女兒乖巧的坐在房間里,每天跟上學時候一樣,七點按時收拾完,打開手機和電腦,簽到,學習,不到下課時間,女兒不會走出房間,也不會提前吃飯,她的作息回到了學校的時候,除了偶然到客廳里倒杯水,其余時間都在房間里,自覺自律的學習著網課,也認真的聽著老師們的講答。
孩子的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但孩子的堅毅讓我看到了祖國的春天,就在不遠的眼前。
愿疫情不在,國民安康,更愿祖國繁榮富強。